母狼的身体整个垮了下去，也呜咽道：“我的崽子，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好，好，妈妈一直在想你，妈妈终于见到你了。”
它卧在铁网内侧，把脑袋贴在地面上，从铁网底部伸出一条前爪，隔着一指宽的缝隙搭在阿灰的脚掌旁边。
阿灰低头看着那只爪子，然后它也卧下来了，脑袋贴着地面，跟母狼隔着一层铁网额头碰着额头。
林溪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看进眼里，慢慢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走廊转弯的位置，把空间留给了它们。
她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听见铁网内侧不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妈妈，我以为你逃掉了，没有被人类抓住，原来你还是被他们抓了关在了这里。”
母狼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那天我带着你在路边找吃的，一辆车开过来停下……我没办法，只能逃，可还是有人把我抓住了，装进笼子运走带来了这里。要是一开始顺从人类，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跟你分开了。”
阿灰摇摇头：“妈妈，你做的对，谁也不能预判未来，不要自责，一开始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但是后面我只想你能在外头好好活着。”
母狼猛地抬起头来，使劲摇：“没有，妈妈从来没有不要你，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都是妈妈的错。”
“我不怪你，我已经找到妈妈了，嘿嘿。”
阿灰的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
它把脑袋往铁网那边又靠了一点，母狼的鼻尖刚好能从铁网的缝隙里碰到它的额头。
它贴在阿灰额头的毛皮上，停在那里没有动。
“我的崽子长的真好，胖呼呼的”
阿灰的声音懒懒的：“我在外头吃得好。”
“那你现在住在哪？”
“一个农场，林溪的，我就住在那。”
母狼的声音顿了一下：“林溪是谁？”
“就是带我来找你的那个姐姐。”
林溪听到眉头微挑。
这家伙平时跟阿衍一样怎么都不叫她姐姐，这时候又叫了，还真是一模一样。
母狼透过铁网的间隙看了走廊转弯处的方向一眼，目光温和平静，然后收回来看阿灰：
“她是个好人，你跟着她妈妈放心，那你以后还会来看妈妈吗？”
阿灰点头：“我会的，到时候给姐姐多抱几次，她最吃这套了，想什么时候来就能什么时候来。”
阿灰的妈妈是野生狼，听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被偷猎着抓走卖掉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放回野外，她自己不知道还愿不愿意出去？
林溪：“……”
臭阿灰，小心思可真多。
阿灰过了很久才从铁网那边走出来，看上去很愉悦：“回家吧林溪，谢谢你帮我找到妈妈。”
林溪双手环胸下巴微抬，“哼，刚才不知道是谁对着自己妈妈一口一个姐姐的，你在你妈妈跟前当讲礼貌的乖宝宝，在我面前就叫名字，我不管，你不叫我姐姐我下次不带你来，你给抱抱也不要。”
阿灰围着林溪跳脚，“你……你偷听狼跟妈妈说话，你怎么能这样，狼没脸了，狼要用肉干噎死自己，”
林溪失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走吧，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不用刻意讨好我，做你自己就行了，想见自己的妈妈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姐姐随时满足你。”
阿灰眨了眨眼，在林溪脚边打了个滚，萌萌地开口：“姐姐最好。”
林溪心满意足，“哈哈哈，回家。”
动物园那边的事情进展很快，陆衍连续三天在动物园待了超过十二个小时，账目核对、人员调整、流程重建，一件一件往下推。
忙完他就给林溪打了个电话：“老饲养员已经全部回来了。采购主管的账目送审了，园长今天正式停职。北区剩下的几个问题岗位还在排查，但主体已经清干净了。“
“动物们那边情况好多了吧？”
“嗯，饲养员们回来后，吃的住的恢复从前，它们气色都好多了。”
林溪笑了笑：“那挺好的。”
“你回去后，阿灰怎么样？有没有闹？
“还行，它想它妈妈，不过没闹，过两天再带它过去。”
陆衍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顿了一下：“林溪。”
“嗯？”
“动物园这边的清理还要几天，弄完之后我回去一趟，你有空了可以再过来一趟听听动物们的话，看哪里还没有改善到位吗？”
“好。“
两天后，林溪又去了一趟动物园。
母狼的恢复情况比预想的好。
之前那个女饲养员按照康复方案调整了饮食结构，把肉块切得比平时小一些方便消化，又在食盆旁边放了一碗温水。
它看见阿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耳朵提前转了方向，然后站起来走到铁网内侧蹲下，尾巴在地面上扫了两下：“崽，你真的又来了，妈妈很高兴，但是不能因为好人心善就为难她知道吗？
阿灰走过去蹲在铁网外面，跟母狼隔着铁网额头碰了碰：“知道的妈妈，她今天过来有事，我正好顺道来了。”
“那就行。”
林溪走过去，看母狼气色不错，笑道：“恢复不错，你的小狼崽我听说被饲养员带去检查了，不要担心，要不要让阿灰进来陪陪你？”
母狼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了。”
林溪刚说完还没叫人，不远处另一个饲养员跑来立马打开了门。
她愣了一下，那个饲养员笑着开口：“我们总裁说了，您说什么我们都照做。”
林溪有点不好意思，“那麻烦了。”
阿灰已经跑了进去跟母狼贴贴，林溪不想过多打扰它们，临走前想了想问母狼：
“狼妈，你是觉得在动物园有吃有喝有住好？还是想回到林子里自由自在的？”
狼妈闻言愣神了一会儿，“我在这里其实也过过一段舒服日子，现在一切恢复从前的确很好，但我还是怀念从前的日子。不过我的小狼崽和我家那位都在这里，我不能再丢下他们，只能……只能委屈我家阿灰了，好在它已经成年了，还有你在身边。”
阿灰蹭了蹭母狼，“没关系妈妈，你在这陪着弟弟吧，它还小需要妈妈。”
母狼眼里闪过泪光，“我的乖阿灰，妈妈真是太对不住你了。”
林溪叹了口气，转身离开顺着走廊继续往里面走了一圈。
黑豹的展区里换了新垫材，地面干净干燥，食盆里放着两块新鲜的牛肉，黑豹卧在食盆旁边舔爪子，看见林溪走过来抬起头跟她打招呼：
“好人，豹这两天好想你，你说的没错，豹又过上从前的好日子了。”
林溪笑笑：“肉肉好吃吗？”
“新鲜的肉肉好吃，嘿嘿，我的饲养员回来了，他今天摸豹头了，豹让他摸了。”
老虎展区那边也有变化。
东北虎的石头台被挪到了有阳光的位置，它正卧在台子上晒太阳，尾巴搭在台沿，眼睛半闭着。
长臂猿的展区里换上了新的攀爬架和秋千，它正吊在最高的横杆上晃来晃去，看见林溪从下面经过叫了一声：“好人，你看，新的！”
“看见啦，你喜欢吗？”
“喜欢，比旧的那个还高？”长臂猿从横杆上荡下来，落在中间一层，双手握住杆子晃了两下，“好人，你今天来，也去跟猴子说说话吧，它上次说的那些话，饲养员说会慢慢改的。”
林溪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猴子展区里正在安装新的木架和食盆，负责施工的工人被猴子蹲在横梁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干活。
林溪蹲在铁网外面跟猴子聊了一会儿。
一圈观察下来，改善的都很好，陆衍这边动作很快，看样子很快动物园又能正常开业了。
下午的时候陆衍过来了，扫了一圈问林溪：“阿灰呢？”
“在后面狼舍跟它妈妈聊天呢，今天让它们母子多待一会儿。”
“嗯，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新问题？”
“各方面改善的都不错，动物们都说满意，不愧是大老板，做事雷厉风行，棒啊！”林溪竖起大拇指夸陆衍。
陆衍微微偏头勾了勾唇，“还是多亏了你帮忙，这几天要不要跟我去市里待几天休息放松一下，正好爷爷也想你，他闹着要回去，你帮忙劝劝。”
“最近是不行了，我这几天地里的事堆了不少，草莓还在熟，番茄要搭架子了，腾不出来空，爷爷那里你多哄哄，哄不住就只能麻烦你送回来我给他老人家做好吃的。”
陆衍微微垂眸，“好。”
老爷子好不容易能跟着他享福，能留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这样才能让她……算了，以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