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掀开的瞬间,王慧吓了一哆嗦。
秦宗明挡到前边:“不行,我老伴不能下来。”他脸上赔着笑:“荣同志,您多见谅,我们之所以着急回去,就是因为我老伴的腰受了伤啊,她现在压根就动不了,只要动一下那腰就废了。”
他打量着荣峥的神色:“您是解放军同志,肯定能够体谅我们对不对?您就行行好,让我们快点回去救治吧,要是耽误了时间,我老伴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活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荣峥眯起眼睛。
“我哪里敢威胁您啊,我们家就是这么个情况,厂子里找人我们理解,刚刚也掀开帘子让大家伙看了,要是你们再堵在前边耽误我老伴去看病……就算您是团长,也免不了责任吧?”
秦宗明眼睛里尽是精明。
李东皱起了眉头:“你们是故意的吧?怎么能耍赖呢?依我看秦同志就在你们车上是不是,要不然你们怎么遮遮掩掩?!”
“我呸!”秦宗明指着李东骂道:“我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能胡说八道呢!我老伴疼成这样了你听不见?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是吧,我们这都是十万火急了你还过来添乱!你就是这么为人民服务的?”
身后的王慧配合的捂住自己的腰:“宗明,快一点啊,我这老腰真的撑不住了,咱们快回家!我快撑不住了……”
秦薇扑上去哭道:“妈,你一定要挺住啊……”
李东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他到底是太年轻了,完全说不过秦宗明这一个老油条。
“你们……”
荣峥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即看向前边卖力表演的一大家子:
“既然腰疼得不行,何必舍近求远?咱们厂子里就有医院,设施不比你们水县差。你们既然是千里迢迢过来探亲,我们自然要照顾到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看向一边的李东:“联系厂医院那边拉担架过来,这就送过去治疗。”
秦宗明也愣了一下,随即举着双手道:“荣团长,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我老婆子这是老毛病了,无论去哪都治不好,除非回我们村里贴膏药才行,你们快让开吧,多浪费一秒就是耽误性命的大事啊!”
“刚刚还说是受伤了,这一会又说是老毛病,我看你们嘴里就没一句真话!”李东怒道:“什么病必须得回家贴膏药才管用,依我看是你们自己胡扯吧!”
秦薇瞪了他一眼:“这位同志,你不懂就不要乱说。我娘这腰的确是老毛病了,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
气氛一时陷入了僵持。
秦晚被大伯母牢牢挡在身后,身上还盖了层干草,单从外边看完全看不出端倪。
听到大伯父他们的话,她也是对这一家人的厚脸皮与难缠程度有了新的了解。
她知道不能够坐以待毙。
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她虽然讲起话来还是跟蚊子一样哼哼,但是身上的力气却恢复了一些。
她的手臂是被捆在后边没错,但是双脚却是自由的。她抬起软绵绵的脚,寻找到大伯母的位置,使出全部力气,狠狠地往前一踹。
“哎哟!”王慧一时不察,险些扑到前边,她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子。
李东却瞪大眼睛看着她:“好啊,你这大婶说自己腰疼得不行,刚刚却左扭右扭的,我看你压根就是装的吧!看不出来你哪疼了!”
荣峥注意到刚刚王慧坐不稳的时候,在她身后有一堆干草冒出了尖,还动了动。
他眼神一凛,上前将王慧从驴车上扯下来。
王慧一个劲的尖叫,秦宗明更是攥住荣峥的胳膊想要阻拦:“你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快把我老伴给放开!”
可惜荣峥的胳膊就跟铁焊的一样,任凭秦宗明使出浑身解数都推不开,只能看着王慧被粗暴的拽了下来。
没有王慧的遮挡之后,就能够看到干草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门岗屏住心神:“……这是蛇吗?”
“是人。”荣峥爬上了驴车将那干草扒拉开,又将那块黑布给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秦晚纤细的身影,她嘴上塞着块布,手臂被一根绳子拴在了身后。
他眼底戾气上涌,掏出随身的军刀将绳子给割开了,随即掏出来她嘴里塞着的布团。
“荣大哥……”秦晚终于能说话了,虽然声音听上去还是很小,但是能听清一些了。
“你的声音……?”
“我大伯他们给我灌了药……”秦晚清了清嗓子,声音终于大了一些。
荣峥伸手去扶她,却被她给躲开了。
“我自己能下去。”
秦晚挪着身子下了驴车。
荣峥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猛地攥紧,下了车怒瞪向那缩头乌龟一样的一家子:
“偷偷下药,把人捆成这样装上车,还故意欺瞒不报,你们究竟想做什么?”
秦薇心里想的是全都完了,整个人缩在那抖如筛糠。
而秦宗明到底是见多识广的老油条了:“您先别生气啊荣团长,总不能这丫头说什么您就信什么。我们也是实在是没办法才能够出此下策……”
他眼里多出几抹泪水:“你们有所不知,这丫头她打小就跟旁人不一样。”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这啊,有问题。”
秦晚听到这里都快气笑了,这个秦宗明居然造谣自己脑子有问题。
秦宗明哽咽着道:“她打小就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虽然是个成年人了但是压根就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她爹生前把唯一的闺女托付给我,我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名正言顺的监护人,有权利有义务把她带回家照顾。”
“这丫头就是因为有精神分裂,所以才喜欢胡说八道,她说的话都不能信!我是她大伯,是她唯一的亲人,难不成还能害了她,你们总不能只听一个疯子的一面之词!”
他又伸手指向荣峥:
“我不管你是不是这丫头的未婚夫,只要这丫头一天没嫁出去,就一天是我们家的人,谁都不能把她给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