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茂林微微眯着眼睛,原本以为秦晚会是畏惧的样子,没想到她说话居然这么有底气,反倒是旁边的儿媳妇秦薇,面上似乎有些慌张。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而秦薇很快就收敛好了神色,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谁知道你是不是要耍什么手段来陷害我。反正大家当时都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跟我有了肢体冲突,所以才害我没了孩子!”
她掏出手帕抹着泪:“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一个怀过孩子的母亲,我可能拿这事跟你开玩笑吗?”
周围不少人都在看热闹,郭盼盼听说了动静,走到了秦晚的旁边:“我可以帮忙作证,当时你就是故意往小晚身边靠的,是你故意找事。当时还不知道你在干嘛,现在才明白,原来你安的是这样的心思……其实你压根就没怀孕,只不过想把脏帽子扣到小晚头上吧?”
秦晚听了,不由得欣赏的看了郭盼盼一眼,没想到她也看得这么明白,只有陈家人被蒙昧其中。
秦薇哭诉道:“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们是一伙的当然向着她!郭盼盼,你说的话压根就没有一点可信度,你们都欺负我呢!”
她捂着自己肚子,一副十分哀凄的样子:“可怜我的孩子,都还没有成型就……你们怎么这么狠心,肯定是看我过得太好了,心里不舒坦对不对?我的儿啊,都怪妈妈没用,没有护好你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流掉……”
秦薇哭得挺像样子。
见她那副凄惨的样子,陈家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尤其是陈茂林,对于他来说,那可是失去了一个宝贝孙子。他这把岁数了,自然是稀罕孙子的。
“你们别再说了,她还能怎么假装?当时那么多血我们都看到了,她……确实是没了孩子。”陈茂林说着,还一副后悔又惋惜的模样。
早知道今日,他就不应该多做怀疑,而是该盯着秦薇让她少出事。
“我们不听你们狡辩,只想要一个结果。你要是给不出解决方案,我现在就去找荣团长过来,让他一块给个主意……”
陈茂林话音刚落,就听见不远处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见那抹高大挺拔的身影越走越近,没想到还真是荣峥过来了。
他缓缓走近,先是握住了秦晚的手。
秦晚有些惊讶,小声地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荣峥回答道:“我听人说这边有动静……”
他转过身,看向陈茂林:“陈厂长,你们大动干戈的带着这么多人过来,其实大可不必,有什么事直接跟我商量就好了。”
“直接跟你商量?”陈茂林脸上难掩怒火:“荣团长,我对您一向尊敬,若非这事严重,我不会找上门来。我陈茂林觉得,尊重是相互的,您觉得呢?”
“是这样。”荣峥话音又转:“不过,我相信我的妻子,我知道她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关于这事应该怎么评判,咱们还是得从长计议。”
“荣团长,没有你这么护短的吧?我儿媳妇都这样了,你们一句道歉都没有,是吧?我要求的不多,让你爱人跟我们好好道一个歉,再写一封检讨书,这事就算是完了。但要是你们还是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我们就只能往上举报了,看看你们家是不是存在作风问题。”
这几句话,陈茂林说得很重。
荣峥的面上没什么变化,旁边的秦晚却有些担心会连累到荣峥,于是开口道:“我还是那句话,不是我做的,那么我就不会承认。”
见对面陈家人都气得脸都红了,秦晚又放轻了一些声音:“其实你们的心情我可以理解,要是你们不信我说的话,那咱们就带着她去做个检查,因为昨天晚上太黑,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也有可能是假象。人在太慌张的时候,是没有办法注意到细节的。”
“如果是真流产,一检查就知道。如果想骂我,至少也等到做完检查。而且我相信,你们在这之前应该也对秦薇究竟有没有怀孕这事产生了怀疑吧?”
陈家人罕见的陷入了沉默,因为他们还真的怀疑过。
秦薇一见事态不妙,立刻吼道:“你们敢!我刚失去了孩子,你们就要让我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检查,就这样羞辱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吗??你们还是人吗?”
秦薇崩溃的坐在地上:“我看你们谁敢!谁敢动我,谁要是碰我我现在就去死,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见秦薇这副样子,赵红英伸手要拉她:“薇薇,你快起来吧,你这才刚小产,不能坐在这……”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就仗着你男人官大,所以就欺负我这个可怜女人!”
秦薇捂着脸哭道:“我好可怜的命啊,好不容易怀个孩子结果被害死了,这个杀人凶手不但不道歉,还在这里羞辱我!哪里有这样的人啊!还有没有天理啊!”
不少路过的人,只听着秦薇的一面之词,不由得议论起来,还有的对着秦晚的方向指指点点。
郭盼盼皱着眉看着这一幕,十分焦急的样子:“没有你们这样的,咱们得讲道理,医院可不是比惨大会。”
谁知道下一秒秦薇就指着她:“还有你,昨天我跟秦晚起矛盾的时候你也在旁边!我告诉你们,你们一个也别想逃,一个都别想跑!我要往上举报!让你们通通都被开除!”
见郭盼盼手足无措的样子,秦晚伸手将她护到脸身后,对着旁边满脸怒火的荣峥轻轻摇了摇头。
赵红英有些无奈的扶秦薇,劝她道:“别哭了,咱们不做检查了还不行吗?咱们回家吧。”
秦薇却死赖着不走:“不行,必须得让秦晚给我道歉!”
她又看向荣峥:“你总是护着她,今天就好好看看,看看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蛇蝎心肠!”
“你住口!”荣峥冷冷的呵斥了她一声:“我说了,我只相信我爱人的话。”
场面正是混乱的时候,秦晚余光一瞥,瞥到了不远处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她正跟旁边护士询问着:
“你们这报告单是不是给我拿错了?我都怀孕六个月了,怎么会显示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