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矫对他这声‘嫂子’非常受用,不像那个叫成峰的,才见第一面,开口闭口就劝分,简直不要太损。
陆矫在心里吐槽了一通,对王轩笑脸相迎。
“放心,我理解,不会和他别扭。”
她刚说完,就感觉到旁边的呼吸变重,转眸,对上男人暗光浮动的眼眸,眯成一条缝,混着冰渣子凝在她身上,连带着空调都降低了几度。
陆矫早就习惯,全当没看见他警告,安静的坐在旁边,和秦由有来有回的发消息。
【陆矫:你送的那几杯是什么酒?劲儿好像有点大。】
【秦由:金色泡沫,喝完把他们都变成泡沫!】
【陆矫:那些酒挺贵的吧?你们经理会愿意你这么送吗?】
【秦由:放心,那个西服的死装哥我见过不止一次,没事儿就爱充大方,他买单,我有提成。】
【陆矫:那就好。】
提到那个叫成峰的她就气得慌,心说闺蜜给他起的外号,完全照着他量身定做,一点不夸张!
车子在夜路奔波许久,由繁华都市辗转至老旧城区,巨大的落差引发前面的王轩感慨:人类看似活在一个世界,却有着云泥之别。
作为切身经历过这种巨大落差的陆矫,最有发言权。
但她只是安静的坐在后座,将自己融入到月色里,脑海中始终徘徊着,曾经在推特上看到的一句话。
‘没有人一直处在高处,也没有人永远陷落低谷。’
当命运的转折无法撼动,不如欣然接受,哪条路上都有风景。
轿车终于在巷子口停靠,王轩怕陆矫扶不动郑煦臣,特意定位在这里,先把他们送回来。
郑煦臣经过短暂的休息,状态便调整过来,车门打开拒绝王轩搀扶,拽着陆矫脚步稳扎稳打的走进窄巷。
陆矫现在对于这里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不像第一天过来那样磕磕绊绊,小跑着追随男人的脚步回到公寓,直到进入大门才放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缓台,走到门口,郑煦臣用钥匙开锁。
“你先睡,我抽支烟。”
“外面冷,你抽一支就进来。”
“嗯。”
陆矫进门就闻到身上被烟气和酒气包裹,和屋里清新的味道一比没法闻,索性男人在外面没进来,她脱掉衣裤,穿着内衣和内裤走进洗手间。
没多久,响起浅浅的水流声。
郑煦臣抽完一支烟并没进门,站在缓台上,任由冷风吹打面部,低头又点燃了一支,光看着,燃烧到最后才放在唇下吸了一口。
看见窗口晃动的光影,他撵灭烟头进门。
陆矫穿着睡衣坐在沙发里,对着小太阳保养吹到半干的长发,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精油浓郁的香味儿。
郑煦臣没有看她,脱掉外衣,像往常那样穿着保暖衣走进洗手间。
陆矫却起身来到门口,抬手在门上叩了几下。
“你喝过酒不要洗太久,对身体不好。”
“知道。”
“那我先睡了。”陆矫走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电热毯升起的温度刚好,整个被窝都热乎乎的,躺进里面立刻卸掉满身疲惫。
秦由给她调的酒虽然没有几度,架不住她喝了好几杯,头还是有点儿晕晕的,合着眼皮似乎就要睡着。
当身边的床垫下陷,她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如漆黑的旋涡,随时拉扯着人陷落进去。
陆矫知道,他在和她生气,气她报备不够诚实,气她不否认朋友误会她身份。
这个男人就是越生气越能憋的那种。
凑过去抱住他胳膊,顺势拱进他怀里,娇声嘀咕:“别凶巴巴的看我,人家都被你吓到了。”
她说完好半天,身前的人都没有回应,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陆矫一看撒娇不管用,转而跟他讲道理:“你看我也没撒谎,我同学就在那儿打工,是正经的酒吧,你和你朋友不也去那儿聚会?我都没管你。”
女孩儿捏着他的胳膊,晃了又晃,柔软泛着潮湿的黑发在他颈窝蹭了又蹭。
郑煦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开口:“背过去。”
“嗯?”陆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的大手推着肩膀转身调整方向。
灯光暗下,她面对着窗口,背后贴着一堵滚烫的肉墙,结实急躁的心跳声,通过感官传递到每一根神经。
躁动、心悸,又在男人低沉的声线里,归于平静。
“正常朋友外出活动,只要确保安全我不限制,以后跟我报备不要模棱两可,让我知道你在哪儿,一旦有事,我才能确保第一时间赶到。”
“好。”陆矫乖顺地应了一声。
就在她答应完,身后传来踏实的呼吸声,在静谧的夜晚悠远绵长。
陆矫想起他从昨夜到白天一直没有休息,不舍得吵他,就着这个姿势,枕着他的臂弯老老实实的睡了过去。
*
次日。
陆矫睁开眼,身体就被黏腻的热汗包裹,不是电热毯的温度开的太高,而是从昨晚睡着就那个姿势没动过。
背后靠着一堵结实的温墙,很难得,郑煦臣睡到这个时间还没醒。
陆矫尽量不碰到他,小心翼翼的拉开距离,动作很轻的从他怀里出来,躺在干爽的位置散了汗,才从被窝爬起来,穿上衣服,出去买早餐。
昨夜不知何时下的一场冬雪,将四周装点成银白,连老旧的公寓楼都不再那么萧条。
有的人家提前筹备了过年的新意,大红灯笼早早地挂出来,吊在缓台外的横梁上。
正值清早,家家户户都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食,香味儿四溢,融合在院子里,到处充斥着热闹的烟火气。
陆矫来到一楼,刘慧兰也打开门,虽然够不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互看彼此不顺眼,谁都没有跟对方打招呼。
两个人一起向大门外走,刘慧兰脚步倒腾得飞快,为了故意膈应陆矫似的,专挡着大门口翻动杂物,迟迟不让路。
陆矫也不着急,正好住在她对门的马大婶从屋里出来,她问了声好,过去闲聊几句。
“我看小郑摩托车上的箱子都卸了,不跑外卖了?”
“嗯,他准备和朋友一起做公司。”
马大婶听后替他们高兴:“做公司好啊,自己当老板,不用看谁的脸色,挣的也多!回头你们再按揭一套房,日子不就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