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将分割好的鸡肉和额头打包装袋,郑煦臣接到手里,拎到路边。
陆矫冻得再也受不住了,急匆匆的催促他上车,快点回家。
寒风鼓舞中摩托车在路上高速行驶,巧妙避开人群,摩托车头盔掩盖了女孩儿牙关打颤的声音,直到进入家门,陆矫脱掉棉鞋,踩着拖鞋冲进被窝里。
女孩儿干净的容颜冻到苍白,脱掉羽绒服,被子紧紧裹住身体,只露出一只头发乱蓬蓬的脑瓜儿,顾不得形象。
“东西你看着弄吧,我好冷。”
“开电热毯。”郑煦臣提醒,顺手打开小太阳。
他将采买的东西分成两趟储存进冰箱,最后留下一只鱼头,拿到厨房处理加工,做成泡椒鱼头,蒸了一碗米饭,给陆矫呈上餐桌。
“过来吃饭,我有事,出去一趟。”
陆矫见他只拿了自己的碗和筷子,不禁有点儿失落,想他才厨房忙活半天,自己却没时间吃一口。
“这么急?刚才你要说有事,就不用给我做饭,下点冷冻饺子就行了。”
“你吃。”郑煦臣穿好棉服,目光在她脸上定格几秒,最后还是沉默着出了门。
淮城市内看守所坐落在中心还要以北,临近郊区,从老城区骑行过来也得二十多分钟。
郑煦臣将准备好的材料上交给工作人员,很快就被获批,但今天会见的时间已经过了开放时间,要等到明天才可以。
郑煦臣又骑着摩托回去,进入家门,时间来到下午三点多钟。
陆矫正躺在床上睡觉,不知是不是吹风的缘故,脸颊透着异常红润。
且她睡的很沉,连他开门都没醒。
郑煦臣脱掉外套,等到身上的寒气退了些,才走到床边,伸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只是出汗了,发根都泛着潮湿,不用想,身上也肯定出了不少,他将电热毯调到最低温度。
心说出出汗也好,把寒气散掉不会生病。
郑煦臣走进厨房,电饭煲插着电源,保温灯也亮着,打开盖子,发现中午的米饭没吃完,还有半只鱼头用餐盘盛着,放在蒸笼里保温。
不用猜,也知道是她特意准备的。
郑煦臣吐出胸腔的冷气,紧抿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两年过惯了风餐露宿的日子,以至于生活中突然被照顾,显得那样不真实。
他没去屋里,站在厨房就着电饭煲随便吃了一口,取出电饭煲内胆用水浸泡。
大床上,女孩儿还在熟睡中没醒,郑煦臣脚步很轻,拿起笔记本电脑去沙发前办公。
*
陆矫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浑身轻松,但身上的衣服也都汗湿,用鼻子一闻,有股隔了夜的馊水味道,不好闻。
从被窝里轱辘起来,看见沙发上工作的男人,精致的眉眼和红唇同时展开漂亮的弧儿。
“你回来了,吃饭没有?”
郑煦臣向她看来,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
“吃过了,晚餐煮粥有没有问题?”
“我都行,不挑食。”陆矫笑眯眯的起身,身上带着味道没往他跟前凑,直接拿着睡衣进洗手间,把汗味儿都冲洗掉,顺便把头发也给洗了。
沙发上。
郑煦臣接到电话,是成峰,告诉他一个坏消息。
“白忙了老郑,人家大场看不上咱们不起眼的小作坊,接下来怎么办?”
郑煦臣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嗓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换下一家,如果还不行就再换,先做出成绩,把上桌资格拿到手。”
成峰出身就是有钱人,毕业后操持家里生意,还没被人这样下过脸。
急躁的叽歪:“我就纳闷儿咱们正经开的公司,跟别家比差在哪儿?总比那些不入流的二道贩子强吧!但凡他们有点儿眼光,都不该把架子端这么高,今天他瞧不起咱们,等着看,早晚有一天,爷会成为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到那时候,就算求着咱们也得排队!”
郑煦臣并不愿意搭理他这些‘豪’性发言。
就拿他送外卖这件事来说,平台不会因为他学历高,有过创业经验就对他高看一眼,给他更高的薪酬。
他还是只能本本分分的用业绩说话,这个道理在任何行业,都一样。
“就这样,我把选出的可用题材发给运营,让他自留两个好的加班制作出来,赶上年假后第一批上线,能收割一波热度。”
“说的容易,大过年的谁不放假?也就你吧,为挣钱拼死拼活。”
郑煦臣手上忙碌不停,抽空回应:“过年绩效翻倍,总有人干。”
洗手间拉门打开,一阵香味儿飘进,郑煦臣屏住呼吸,胳膊已经被一双柔软的小手挽住。
郑煦臣按下挂断键,将手机搁在茶几。
手臂被轻轻摇晃,女孩儿狗狗眼里透着不满,娇气抱怨:“是不是那个姓成的给你打电话?我不喜欢那个人,心眼儿小的像针尖,你要是跟他合作可得考虑清楚,一个不留神在背后捅你一刀!”
“我心里有数,他不会。”郑煦臣抽回手。
下一刻,整只手都被小手攥住,故意一般,碍着他捣乱。
“你就那么信任他?连建议都听不进去。”
女孩儿鼓起来的腮帮,好似一只充足气的河豚,肉嘟嘟的嘴唇撅着,可以挂油壶。
郑煦臣再次把手抽出来,她依旧不肯。
不止如此,还和他十根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缠着、闹着,小无赖似的把脑袋贴着他颈窝。
“他认为我和你在一起是利用你,他容不下我,我知道。”
郑煦臣会听他的话吗?
陆矫只记得,他当时在电话里说,不用对方管。
可她无法做到不在乎他朋友对她的看法,也很介意,他在他朋友说那些质疑她的话时,不替她做任何反驳。
那是不是也能变相说明,他心底是认可那些话的?
陆矫脑子里想了很多。
说来奇怪,她过去从来不是敏感的人,更不会单纯因为别人的某个看法,就陷入自我怀疑,琢磨来琢磨去,一点也不洒脱。
就像是肉体和灵魂被分裂开。
主观意志告诉她,不需要纠结太多,去做想做的就行。
她的内心却一再去钻牛角尖,认一个死理。
呐,她的心意就摆在这里,他都知道,还要一次又一次无视。
“郑煦臣,你有心吗?如果你把我当成你的女人,与你荣辱共进,在别人否定我的时候,是否也在变相否定,你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