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煦臣不想让她看那些。
她就可以蒙上眼睛不去看了吗?
像今天,还有之前她被小混混纠缠,都不在她的规划之内,她一直都稳扎稳打地按照该前进的路走。
可是该发生,该遇到的问题还是会遇到。
如果放在过去,生活在老头给她提供的圈层,她确实可以规避掉这些。
她知道郑煦臣一直都在努力,将她送回到过去的圈层,让她永远当城堡里的公主。
哪怕他肝脑涂地,把自己的感受排在次位,伟大又无私地为她做奉献。
她不想要这样的关系。
今天下午之所以那么难过,是因为他说,她没有心。
在他看来那只是气恼至极的抱怨,说者无意,可她很在乎,会为此难过。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她想要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做与他共同撑起家庭的爱人。
不是公主。
*
陆矫今晚睡得并不沉,后半夜,郑煦臣刚躺下,陆矫就睁开眼睛。
在已经适应的黑暗里望着他立体的侧脸,她凑过去,将脸埋在他颈窝里。
郑煦臣还是下意识转头,躲开她的脸。
陆矫搂着他脖子收紧,闷闷的声音在夜里响起。
“郑煦臣,你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找别人做男朋友,你跟我这样算什么?”
“算没捅破窗户纸的前任,还是暧昧对象?”陆矫下颌压着他,看见他眼底沉沉的光,轻笑:“别跟我扯家人,就算兄妹,再条件有限也会避嫌,不像这样睡一张床。”
郑煦臣没有立刻回应,胸口起伏了两次,借着翻身躲开她的小动作。
“真有那天,随你怎么说,我无愧良心。”
陆矫只能说啊,心眼儿正的人腰杆就是直!
是因为从没在主观对她起过不该有的想法?
“那如果,我如果嫁给别人,你是不是也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他躲,陆矫就追。
半个身体都趴在他肩头,隔着一层保暖衣,加上开着电热毯,他的体温热烘烘的。
“不知道。”男人抬起胳膊,将她从身上剥离。
回头,他浩瀚的眼睛像一片没有光亮的夜,让人难以辨别,他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像你那么多花花肠子,不知好歹!”
“谁不知好歹?”陆矫用力推了他一把。
推完还不解气,趴在他肩膀用力就是一口,比白天咬他手重得多。
郑煦臣绷紧三角肌,硬是扛着她咬下去,没出动静。
“闹够了吧,睡觉!”
是个人,没日没夜地连轴转,都要支撑不住。
何况脑力工作不比体力工作轻松,需要消耗更多精力。
他说完就要闭着眼睛睡去,任由她趴在肩头摸他、动他,全当一只缠人的猫。
闹烦了,翻身将人箍进怀里,贴紧,任由身体烫得心慌,忍着也要睡。
温热的唇瓣儿落在上唇,这不是她第一次偷亲。
他都知道。
按着她的头捂怀里,将思想放空。
“郑煦臣,我喘不过气了!”
“……”
“郑煦臣。”
“睡觉。”
“那你抱紧我。”
“……”
“再紧一点儿。”
“……”
“郑煦臣。”
“……”
“你那儿……”
男人在黑暗中睁开眼,保持着抱她的姿势,呼吸略重,但更多的是甩不掉的疲惫。
“睡觉,我很累。”
陆矫瞬间安静,就连身体都软和下来,随着他的力气与他贴在一起。
“那睡吧。”
枕着他的胳膊,脸颊也贴着他的脖颈,小手伸过去虚搭在他腰间。
男人自然地将她圈在臂弯处,呼吸绵长,不断将她笼罩其中。
没多久,陆矫也闭上眼睛睡着了。
可是一直保持呼吸平稳的男人,却在黑暗中睁开眼,将手臂轻轻从她头下抽出来,动作极轻地走进卫生间。
过了一阵。
男人重喘着,就着洗手池做完了清理。
残存余温的身体靠着墙,平静许久,出来回到床上,借由月光躺回位置。
小丫头在他起身后,自动滚到了熟悉位置,在他之间留下一块空位。
喉咙发出低低的笑声。
他用手臂蒙住眼睛,心底重复她那一句:他们这样算什么?
他也想问。
*
大年三十儿的清早。
陆矫是被郑煦臣的电话铃给吵醒的,睁开眼睛她像只树袋熊一样,四肢都挂在他身上。
而他的手也虚虚地搂着她的腰,和手机那头的人对话。
“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哎呀好歹过年了,你和王轩都有,我一会儿到你们小区外,你出来取。”
“行,你到了给我电话。”
郑煦臣放下手机,对上陆矫叽哩咕噜的大眼睛,小手按着他胸口问:“是不是叫那个程峰的喊你出去?”
“他过来送礼。”郑煦臣放开手,拍拍她的腿,让她拿下去。
陆矫压得更结实,侧身整个人半骑着他。
“那也不准!凭什么只限制我交友,你就能随便跟人来往?”
郑煦臣好笑地捏了捏眉心。
干嘛惹这位祖宗呢?
明知道但凡她反抗,便不会轻易服软。
“我收回昨天那些话,你可以继续跟你那些朋友来往。”
“这可是你说的!”
就此,两个人各退一步,谁也不干涉谁。
郑煦臣被放行,出门前本打算给陆矫煮泡面,她非要自己做,他便任由她去了。
来到街头老巷子口,成峰坐在大奔里等。
见他出来,下车要将后备箱里的酒都拿出来,却见郑煦臣径直坐进后座。
“不用拿,捎我去地铁站。”
成峰的脸顿时黑如锅底:“老子刚给你送来,你好歹放屋里搁两天再转手!”
郑煦臣只是勾了下唇角,让司机开车。
成峰不满地从鼻腔里喷着气儿,问:“酒送哪里?我直接一步到位,给你送到地方。”
“不用。”郑煦臣要摆放的人身份特殊,与成峰越少牵扯越好。
至于他,有些事哪怕仅仅只是开始,也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郑煦臣到了地铁站,转了两趟,又打车绕到了外城。
王三爷这一年开始爱惜羽毛,深居简出,就连庄园的保安都换了好几批。
他们不认识郑煦臣,特意进去请示过,才给他放行。
当王三爷看见他搬来的整箱茅台,惊喜之余,打心里透着高兴。
当即让佣人准备好菜,直接开了一瓶,拉着郑煦臣到饭厅就坐。
“我说什么来的?你小子一旦动起心思来,没几个能扛得住你这一片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