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天刚蒙蒙亮,初月就挎着个竹篮出了门,往镇上去。
竹篮里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块草木灰肥皂,这是她熬了整整一天,严格按着反复调试好的比例做出来的第一批成品,前一天晚上晾透了脱模,她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才敢拿到店里试卖。
到了山货行,金满刚卸完门板,正打扫店面。
初云看见妹妹进来,赶紧迎上去:“这么早就来了?快把东西拿给我看看。”
初月把竹篮放在柜台上,掀开粗布,有点紧张:“一共二十块,我都试过了,去污力没问题,也不怎么烧手。就是样子不好看,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
金满凑过来拿起一块,掂了掂:“五文钱一块,比买皂角划算多了,肯定有人买。”
初云也点头:“我摆到进门最显眼的地方,再立个木牌写清楚功效。赶集的人多,大家看着新鲜,总会有人愿意试试。”
三人动手,很快就把肥皂摆到了进门的木架上,旁边立着块小木板,上面写着:草木灰肥皂,去污胜皂角,洗衣洗手皆可,五文一块。
刚摆好没多久,赶集的人就陆续上了街。
常来买山货的陈阿婆挎着菜篮子进门,一眼就瞧见了木架上的新鲜玩意儿,指着问:“这是啥?肥皂?就是之前听人说的洋皂似的东西?”
“阿婆,是我们家自己做的草木灰肥皂。”初云笑着拿过一块,又递过一块干净的湿布,“您试试,手上沾了油污,搓两下就干净,比皂角省劲儿多了。”
陈阿婆半信半疑,在手上抹了点菜籽油,拿着肥皂沾了点水搓了两下。果然出了细细的泡沫,油乎乎的手冲了一遍就清爽了,比搓半天皂角还干净。
“哎哟,还真好用!”陈阿婆眼睛一亮,“五文一块是吧?给我来两块,一块洗衣服,一块给我孙娃子洗手。”
“好嘞!”初云麻利地用油纸包好,递了过去。
陈阿婆拿着肥皂出门,逢着相熟的妇人就夸两句:“李家山货行那肥皂真好用,洗油手一下就干净,才五文钱,比皂角划算多了!”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工夫,就有好多人特意挤进来,围着肥皂架子看。
“真有那么好用?给我试试。”
“我也来一块,家里皂角洗不动脏衣服,正愁呢。”
“给我拿三块,给我弟媳也带一块。”
你一块我两块,初月站在旁边,看着大家你争我抢的样子,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不到午时,木架上的二十块肥皂就见了底。
最后两块被一个从邻村来赶集的妇人包圆了,后面赶来的人没买到,都围着柜台问:“怎么就没了?明天还有吗?我特意绕过来买的。”
“对呀,多做点嘛,这么好用的东西,怎么不多备点货?”
还有人直接要预定:“我先给定金,你给我留五块,后天我来拿。”
金满赶紧拿本子记下来,笑着安抚:“大家别急,我们这就回去赶做,最多三天就有新货,肯定管够!”
李初绾这天下午从横店赶回来,直接来了店里。
她一进门就看见柜台前围着人,都在问肥皂什么时候补货。
“大姐,你来了。”初云抬头看见她,立马招手,“你猜今天肥皂卖得怎么样?”
“看这样子,是卖光了?”李初绾走过去,拿起桌上剩下的一小块给客人试用的皂头看了看,质地细腻,没有杂质,比她预想的好太多了。
金满笑着接话,“何止卖光了,上架半天,二十块全抢没了。还有好多人预定,本子都记了半页。大家都说比皂角好用,还便宜。”
初月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是做得慢,我一个人一天最多做三十块,怕供不上。”
李初绾心里又惊又喜,伸手拍了拍三妹的肩膀:“初月,你可真是咱们家的能工巧匠。我不过随口提了句原理,你居然真的琢磨出来了,还做得这么好用。”
她沉吟了片刻,看着三人说:“既然市场这么好,咱们就不能只靠初月一个人小打小闹。我看,干脆在家里后院开个小作坊,专门做肥皂。”
“作坊?”三人都愣了一下。
“对。”李初绾思路很清晰,“就用咱们家后院那两间空房,收拾干净了当作坊。雇村里两三个手脚麻利的妇人,初月当师傅,教她们做。这样产量上去了,既能供店里零售,还能往邻村批货,甚至给镇上其他杂货铺供货。”
她看向初月:“你是主心骨,只管把控质量和配方,体力活让雇来的人干。工钱按月开,做得好还有奖金,你看怎么样?”
初月本来还有点忐忑,被大姐这么一说,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她用力点头:“我能行,大姐放心,我肯定把好质量关,绝不让一块不好的皂流出去。”
金满也跟着笑:“那太好了,产量上来了,店里就不怕断货了,预定的那些人也能按时拿货。”
李家山货行的肥皂卖火了,镇上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眼红。
万盛杂货铺的王掌柜,在正街开了快二十年铺子,是镇上资历最老的杂货商。
平日他店里油盐酱醋、皂角针线的样样都卖,光是皂角一项,每月就能赚不少钱。可自从李家山货行开了张,先是山货卖得比他便宜,如今又出了个五文钱的肥皂,去污力比皂角强十倍,他铺子里的皂角销量一下子跌了大半。
这天下午,王掌柜扒着柜台算完账,看着账本上少了一半的皂角收入,气得把算盘一摔:“真是反了天了!几个泥腿子开个破铺子,也敢骑到我头上抢生意!”
店里的伙计小声劝:“掌柜的,人家东西确实好用,价钱也公道,老百姓愿意买,咱们也没办法啊。”
“没办法?我看是你没办法!”王掌柜瞪了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生出个阴招。
他认识镇上的地痞头子二狗子,这人整日游手好闲,专靠帮人平事、找茬讹钱过活。王掌柜咬咬牙,取了五百文钱,让伙计去把二狗子请来。
傍晚时分,二狗子带着两个跟班晃悠着来了。
王掌柜把事情一说,又把五百文钱往桌上一推:“钱先给你一半,事成了再给另一半。不用闹出人命,就去他们店里砸点东西,吓唬吓唬人,让他们知道这镇上的生意不是谁都能做的。最好能把他们那肥皂作坊搅黄了。”
二狗子掂了掂铜钱,咧嘴一笑:“王掌柜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明天下午我就过去,保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