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村里有不少乡亲们来李家拜年。
大伙进门先冲着李大富夫妻拱手道“新年好”,眼神扫过亮堂的堂屋和满桌的瓜子糖果时,嘴里恭维的话更是一句接一句没停的。
“大富哥,今年可是开了个好年啊。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还是初绾有本事,带着全家奔好日子。以后咱们村啊,就数你们家最兴旺!”
搁以前,谁家过年愿意往穷得叮当响的李家跑?
如今不一样了,李家有地有铺有生意,大姑娘在外头能赚钱,二姑娘嫁得稳妥,三姑娘还能做肥皂赚钱,村里谁不高看他家一眼。
王荷花笑着给大家递糖、抓瓜子,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初云和金满昨晚在这边吃完年夜索性就住下了,夫妻俩和姐妹们几个穿着新棉袄,一早起来就忙前尽快后地帮着招呼着家里的客人。
一直忙到快晌午,拜年的人才渐渐散了。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炭火盆边,烤着木炭,嗑着瓜子花生。
李大富磕了磕烟袋锅子,先开了口:“年也拜完了,咱们一家人坐下来,说说今年的打算。去年是翻身的一年,今年得往前再迈一步。大家都说说,心里有什么想法。”
他话音落下,众人都看向李初绾。
这半年多下来,全家人早就习惯了凡事听大姑娘拿主意,心里有想法也等着她先开口。
李初绾拨了拨炭火,抬眼看向众人:“那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大家再商量。咱们家现在的进项分几头,田地、山货行、肥皂坊,还有我在外头的收入。今年的路子,就照着稳扎稳打,两头并进来走。”
“先说肥皂。现在邻村和镇上的销路都稳了,产量却跟不上,经常断货。今年第一件事,就是把后院空着的西厢房全部改造成作坊,再多雇几个人手,把产量再翻一翻。”
说着,她看向初月:“初月你管作坊,虽说产量高了,但还是得保证每一块皂的质量都一样。咱们靠质量起家,就绝不能砸了招牌。”
初月忽然被点到名,愣了一下,“知道了大姐,质量上我一定严格把关。”
她随即又有点慌:“只是这作坊越做越大,我……我怕管不好人。”
李初绾笑了笑,“怕什么,只要前期把规矩立起来,按规矩来就行。关键配料只许你自己配,一定不许交给旁人。等作坊顺了,咱们再往府城铺货,找一两家大杂货铺做总代,走批量,销量还能翻一倍。”
初月听着听着,眼里的忐忑慢慢消散了些。
能管一个作坊、十几号人,这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用力点头:“大姐放心,我这回有信心了。”
肥皂坊的事定下来,金满立刻接了话,说起了山货行:“大姐,爹,我也有个想法。咱们山货行现在店面有点挤了,山货、草药、杂货堆在一起,客人时常转不开身。隔壁的张记布铺,掌柜的年纪大了要去府城投奔儿子,铺子想转出去。我去问过价,不算贵,盘下来跟咱们店打通,能宽出一倍的地方。”
他说得很认真,又一条条捋:“打通之后,一半照旧卖山货干货,另一半辟成粮油区,再单独隔个草药柜,请镇上的郎中来坐半天诊,既能卖草药,还能聚人气。”
“还有货源,我想开春了进山一趟,跟山里的猎户、药农签长期协议,咱们固定收他们的货,价钱给公道点,他们也愿意给咱们留好货,省得中间商赚差价。”
李初绾听完点了点头,金满这几个月掌柜当下来,确实长进了不少,已经会琢磨货源、盘算扩张了。
她当即拍板,“这个主意好。盘铺子的钱我来出,你开春就去跟张掌柜谈。”
金满点了点头。
李初绾须臾又想起了在横店那边街上到处都是外卖员的身影,脑子里又冒出了个点子:“另外我再提个点子,咱们可以加个代捎书信、小件包裹的服务,往各村捎东西,一件收两文钱,虽赚不了大钱,但能攒人气,还能让乡亲们觉得咱们方便。”
“这个妙啊!”金满眼睛一亮,“村里好多人往镇上捎东西都找不到人,咱们要是管这事,肯定受欢迎!”
初云也笑着补充:“大姐不愧是出去见过世面的人,脑子就是好使。”
接下来是田地。
李大富说起这个最熟,磕了磕烟袋说:“回头我去村里头打听打听,看还有没有哪家要卖地的,我想着再多买些地,以后不管种小麦水稻,棉花或油菜,收了店里也都能卖。”
“买。”李初绾没半点犹豫,“地是死产,买下来就跑不了了。”
王荷花笑着接话:“菜园子我管着,再喂十几只鸡、两头猪,过年杀了吃,也能卖钱。家里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都给你们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孩子们身上。
小初星正盯着烤红薯流口水,被大姐点了名字:“初星开春就满十一岁了,早该送私塾了。女孩子多识点字,总不是坏事。”
初星立马举小手,“好,我要去读书。我要像大姐一样认识好多好多的字!”
一屋子人都笑了笑。
初霜坐在边上,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开口:“大姐,爹,娘,我……我也不想总在家做家务。我想去店里帮忙,学着招呼客人、记账,行不行?”
她比初月小两岁,性子机灵,嘴也甜,总在家纺线做家务,总觉得没什么奔头。眼看着二姐二姐夫在镇上开店,三姐也管了作坊,她也想做点正事。
“当然行。”李初绾看着三妹,语气肯定,“女孩子多学点本事没坏处,总困在灶台边,眼界就窄了。开春你就去店里,先跟着你二姐学记账,慢慢学着招呼客人、谈价钱。等以后生意做大了,还能让你管一摊事。”
初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用力点头道:“谢谢大姐,我肯定好好学,绝不偷懒!”
王荷花张了张嘴,本想说两句,可看着满眼期待的三女儿,终究没说出口。
她也发现了,这个家早就不是“女子只能在家纺线做饭”的老样子了,初云管账、初月开作坊,个个都比汉子们不差。时代不一样了,女儿们有本事,也是好事。
最后说到亲事,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暧昧了几分。
? ?古代线好写,我真的太爱古代线了,一不小心就又写多了。下章回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