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砚抓起郑舒意的手,在她手心写道:“我的安神茶里有迷药。”
郑舒意回握了一下,南宫砚继续道:“按兵不动,将计就计。”
第二日清晨,郑舒意照例在院中练剑,南宫砚裹着大氅看着郑舒意头上身上冒着丝丝缕缕的白色水汽,忍不住啧啧道:“真是个钢刀般的女子。”
“阿砚,你怎的才起?”
南宫砚伸了个懒腰:“我昨晚睡得沉,想必是一路过来累着了,这会儿也觉得身上乏。”
“进屋歇着吧,我过会儿陪你用早膳。”
郑舒意像往常一样擦剑,言行举止和往日一般。
“舒意,我问过了,昨晚小桃奉安神茶的时候半路听到猫叫,我时常睡不好,小桃便放下托盘去赶猫,回来时并没有见到他人,安神茶进房后淮生验过了,没有不妥,我举起盖子嗅茶香时才发现盖子内侧被人涂了迷药。”
郑舒意端着粥碗低声道:“想必,小桃没寻到猫。”
“嗯,将我迷晕,将你引到李府,人却去了将军府,定是不想被你我发现,抓人当日不搜,过后偷偷摸摸来搜,好生奇怪。”南宫砚搅着红枣桂圆粥将声音放得很低。
“你不是说灵泉宫有铖王的人看守吗?”
“或许是那人武功卓绝,守卫没有发觉,在灵泉宫遇到这事儿还是头一遭。”
郑舒意三下五除二用完早膳:“今晚再看看还有没有猫,你歇着吧,我出去一趟。”
南宫砚立即扣住她的手腕:“去哪儿?我和你同去。”
“去拿你的生辰礼,回来给你看。”
元宝斋的胡老板一见到郑舒意进门,立即放下手中的算盘赔笑道:“夫人,您要的东西已经备好了。”
上好的羊脂白玉,温润细腻,雕工上乘,郑舒意满意地道:“不错。”
耳畔传来一道油腻的男声:“你这宝瓶入得了我的眼,是你的福气,别人想往李府送礼我还不收呢。”
李霖手中拿着一个手绘牡丹的宝瓶颠来颠去,一旁的小二伸着手护着,生怕宝瓶掉落在地:“李大人,您这个月已经拿了好几件了,我们这店小,利润微薄,经不起赊账,实在是让小的为难啊。”
郑舒意看向胡老板:“这人经常白拿你们店里的东西吗?”
胡老板强忍着不悦:“夫人有所不知,这位大人每月都得来个三五次,若是真不让拿,他便派人砸店,到时候损失更多。”
李霖将宝瓶随手一抛,小二慌忙接在了怀里。
清甜的花香飘至鼻端,李霖顺着香气转身:“哟,不知这位是哪家的姑娘?”
一身杏色衣衫的小姑娘当即后退了一步,转身想跑。
李霖生得肥头大耳的,动作还算迅速,扭身挡在了小姑娘身前:“喜欢哪个?爷送你?”
小姑娘似乎已被吓到,不说话也不动。
李霖伸手去抓她的手,她这才惊声尖叫。
“胡老板,将我的东西护好了。”
郑舒意转了转手腕,快步上前一巴掌扇在了李霖脸上。
李霖先是懵了一下,之后捂着脸笑道:“刚刚竟没发觉,你这小娘子比刚刚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更好看,打是亲骂是爱,爷喜欢。”
面纱掩映,只能看到一双锐利的眸子。
抓腕,薅肩,踹腿一气呵成,李霖被郑舒意压着后脖颈跪在地上时才发觉她并不是在玩笑。
“大胆,我乃刑部左侍郎,你是什么人?胆敢殴打朝廷命官,看我不治你的罪!”
“我是你姑奶奶。”
郑舒意抡圆了胳膊重重地落下巴掌:“治罪,得我先来,调戏良家妇女,其为一错。”
“搜刮民脂民膏,其为二错。”
“对当朝皇妃意图不轨,其为三错。”
郑舒意一句一个巴掌,李霖在眼冒金星中看到了她刻意露出的腰牌。
半个手掌大的白玉牌,中间刻了一个镂空的“砚”字,字体还是御笔,文武百官皆知这个腰牌的分量。
顾不得肿起的双颊,李霖吐掉口中的血含糊地道:“六皇妃,小的知错了!”
门内的人跪了一地,门外的人跳脚欢呼。
郑舒意用帕子擦着手道:“刑部左侍郎李霖,按照律法,你该当何罪?”
“该......该......”李霖抖得像个筛子:“该关押三月,奉还财物,领五十大板。”
郑舒意拼命劝自己,张峰尚未找到,李霖还有用,不能将人一脚踹死,这才强行忍住了想踹他的心。
“将你抢来的东西如数奉还,管好你的爪子,再让我看到下一次,我便去禀告父皇,让父皇定你的罪。”
“是是是,小的错了。”李霖仓皇逃走,门外一片拍手叫好。
“都起来吧。”郑舒意冲着胡老板勾了勾手指:“东西给我,你,赏。”
回到温澜院,南宫砚正在作画,腊梅含苞待放,枝头的两只喜鹊相互依偎。
“怎的想起来作画了?”
南宫砚笑着转过身:“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随着郑舒意抬手的动作,颈上多了一根细绳,低头一看,一枚羊脂白玉的平安扣已坠在胸前。
“可还喜欢?”
“喜欢!”南宫砚上手摸了摸,突然想到秋猎当日郑舒意的话,惊喜地抬头道:“舒意,你说喜欢那块玉料,是为了给我做这个?”
“嗯。”郑舒意唇边难得的带上了柔和的笑:“我让元宝斋的老师傅雕了一座观音像,已着人给敏妃娘娘送去了,再有就是这平安扣,你今年的生辰恐怕要在路上过了,祝阿砚长命百岁,祝我们此行平安。”
南宫砚早就笑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上前一步一把将郑舒意抱起,转了一圈才放下。
“阿砚,别闹!”郑舒意握着他细瘦的腕骨:“不可这样用力。”
“知道了,都听你的。”
当晚,郑舒意刻意吩咐说换了地方睡不好,多要一碗安神茶。
一连几个晚上,安神茶中都有迷药,两人静观其变,直到茶水恢复正常。
南宫砚闻了闻杯盖:“舒意,走,咱们再探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