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大力握住,林雨急速写道:“娘娘,小人幼时遭遇大火,烧毁了面容,唯恐惊吓到您。”
想必,嗓子也是那时候烧坏的吧。
郑舒意立即缩回手:“是我唐突了。”
此时,门外正好传来淮生的声音,张峰忙不迭推开石门。
淮生跑得满头是汗:“娘娘,暗卫同奴才说您遇险了,奴才来晚了。”
“无碍。”
林雨用剑抵着地面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到郑舒意身旁:“娘娘,小人告退。”
郑舒意对着张峰招了招手:“慢着,让张峰送你。”
淮生面带疑惑地道:“娘娘,这位是?”
“不必问,他现在得离开茶园,照做就是。”
淮生低下头,眼睛瞟向了林雨的手,看清了手势后立即道:“娘娘,还是奴才去送这位客人吧,您好不容易找到张峰,莫再横生枝节。”
郑舒意忖度了一下:“说得有理,去吧。”
下山要比上山好走很多,张峰熟门熟路地带着郑舒意走得飞快。
另一边,南宫砚趴在淮生背上急得直跳脚:“淮生,快点飞!”
好在郑舒意下山时正好遇到几个采茶女,耽搁了些时间。
回到客房,大门紧闭,房内依稀传来淮生的声音。
嗯?这小子腿脚这么快吗?
“阿砚,我回来了。”
“夫人。”淮生靠近木门道:“公子昨晚好似着凉了,有些发热,您还是先别进来了,免得过了病气。”
没见到人,郑舒意心中的担忧更深:“要紧吗?让阿砚说句话。”
南宫砚清了清嗓子,带着些虚弱地说道:“舒意,你去偏房歇着吧,我这会儿有些不好受,想先睡会儿。”
“也好,歇息吧。”
屋内的二人并没松这口气。
“淮生,堵窗户,还有这门,将这小桌子也推过去,快,一会儿舒意反应过来定要闯进来的。”
淮生匆匆忙忙堵死了窗子,封好了门,但他忘了,郑舒意可是自小便上房揭瓦的。
头顶的瓦片传来异响,郑舒意边揭开瓦片边大声道:“南宫砚,你在里头做什么呢?你长这么大哪次得风寒不是我和凌霄替换着陪你?冬日里着凉发热烧得直打哆嗦还不是我俩抱着你过来的,这会儿跟我说别过了病气,鬼话连篇,我倒要看看你偷偷摸摸地搞什么名堂!”
“殿......殿下,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
轻巧地落地,正看到南宫砚惊慌地往被子里钻,郑舒意一把将被子扯到一旁,看到他身前的血迹后两三下便摁住他撩开了衣襟。
“刀伤?”郑舒意瞪大了眼睛:“你身上怎么会有刀伤?昨晚发生什么了?”
南宫砚可怜巴巴地道:“是黑衣人伤得我,我怕你担心才说染了风寒。”
“行,你真是长本事了,这都瞒着我,不是不让我来吗?你自己躺着吧,我回晟都去。”
“舒意!”
人还没迈开步,手臂被用力抓住,南宫砚跪在榻上,借着向后坐的瞬间将郑舒意拉到了怀里:“别......别丢下我......”
血腥气涌到鼻端,郑舒意慌得两只手去摁他的伤口:“你不要命了吗?伤口都崩开了,我又不会真的走了。”
“我要你。”
榻上的人骤然歪倒,郑舒意一把将他接住:“快叫郎中!”
折腾了这么一场,直想睡个昏天黑地,奈何麻沸散渐渐失了效力,疼痛愈发明显。
“阿砚,莫要乱动。”
“阿砚,还疼吗?疼的话咬我,别咬嘴唇。”
“阿砚,我给你熬了你最爱喝的枇杷雪梨水,你张张嘴。”
枇杷?雪梨?大冬天哪里来的枇杷雪梨,我是死了吗?
南宫砚惊恐地睁眼,正对上郑舒意满是忧急的双眸。
眼中迅速蓄起了雾,连带着鼻尖和唇边都有些发红,南宫砚委屈道:“舒意,你哪里来的枇杷雪梨,我刚刚还以为我已经死了,吓坏我了。”
郑舒意半趴在床边,左手握着他的手,右手拇指一下下抚过他的额头:“不怕,你若是死了,我定会给你作伴,奈何桥也牵着你一起走。这水用的是枇杷干和雪梨干,我从晟都带来的。”
南宫砚将头靠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靠在一起,久久无语。
“都怪我,管那劳什子的林雨做什么,昨晚我该直接回来的,倘若我在你身边便不会有这事,我不在,淮生也不在,你又不会武功,白白让你挨了一刀。”
南宫砚秀气的睫毛眨了眨:“我好多了,舒意,你抓到张峰了吗?”
郑舒意将昨晚的事简单讲了一遍,之后道:“我已写了信,一封给长姐,要她护住人证,另外一封给宋玉,让他暗中搜查宝珠的下落。”
“我要给父皇写信,就说我游玩至此,喜欢这园子的茶叶,也想让朝中众臣都尝尝。”
“好,我来写。”
趁着郑舒意去研墨,南宫砚用极低的声音同淮生耳语道:“血衣处理了吗?”
“都处理好了,殿下,您昨晚就该实话实说,何苦刺自己一刀。”
“林雨的身份日后有大用,现在还不能暴露。”
为免郑舒意怀疑,两人并未过多言语。
“阿砚,你看看这样写行吗?”
“嗯。”
见南宫砚精神不好,郑舒意将他的手握在了手中:“明日一早我让淮生带着张峰先回晟都,我留下陪你,咱们什么都不管了,就安心养伤。”
“嗯。”
合着眼歇息了一会儿,伤口仍是止不住地疼。
“舒意,我身上冷,你上来陪陪我。”
郑舒意钻进被子中,尽量挨着他:“你是失血太多,屋子里两个火盆还嫌冷。”
南宫砚好看的眉眼始终没有舒展:“疼,伤处疼,心口也疼,帮我揉揉。”
其实南宫砚知道心疾靠揉是不管用的,郑舒意也知道,但她还是一会儿抚一会儿轻揉,直到榻上的人呼吸渐渐均匀。
眼看着南宫砚已迷迷糊糊快要睡着,门外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喧闹,夹杂着喊声和骂声,淮生好似在尽力解释,对面的骂声越来越高。
心中蹿起一股无名火,郑舒意随手拿了个扫把当做武器:“我倒要看看,谁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