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澜院中,郑舒意正在打太极拳,一招一式似云卷云舒,南宫砚站在后面有模有样的学,微风拂过,带着些青绿的柳枝随风摆动。
南宫砚左右看了一眼,迅速地打了一套楚家军拳,听到不一样的拳风,郑舒意带着疑惑回头,南宫砚已摆了个猴子挠头的姿势。
“舒意,是这样吗?”
“不对,好好跟着学。”
南宫砚偷笑了一声,拳势划出优美的弧线,均匀有度。
“最近宋玉那有消息吗?”
手掌缓缓落下,郑舒意吐出了一口气:“那晚我眼看着他被人从倚红楼带到了崔氏绸缎庄,谈了两个时辰才出来,玉郎要他耐心等待。”
“玉郎收了钱,怎么也会有所动作。”
“李霖从小吏到刑部左侍郎用了五年,宋玉所求的是高官,想必运作起来没有那么快。”
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甜香,南宫瑶神情严肃地道:“随我进屋。”
“皇姐,我们已经查明......”
南宫瑶一摆手打断了南宫砚的话:“绥宁,先不说这个,青黛在返程路上遇袭,舒意,你今晚去接她。”
“我也去。”
南宫瑶和郑舒意同时说道:“不可!”
“绥宁,你留在温澜院,看是否会有人伺机刺杀。”
南宫砚明显有些着急:“皇姐,你有那么多人,偏偏让舒意去接青黛做什么?”
南宫瑶浓密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神色:“青黛已经取得了皇兄的手写信,这对楚家案至关重要,我了解她,她传信说受了伤,想必已经身受重伤,我身边的人同青黛皆熟识,难免会为了救人耽搁时机,舒意是个狠心肠的,做得来这事。”
南宫砚满脸不信地道:“皇姐,你想弃了青黛?她可是跟了你十几年。”
“倘若能救,我也想救她,倘若不能,手写信更重要。”
郑舒意默默行了一礼:“皇姐,我明白了。”
看来,今晚是个生死局。
郑舒意此前不怕死,同南宫砚成婚之后,反倒有些怕死,怕不能陪他做完想做的事。
按照指示出城,郑舒意赶到树林时已听到了兵器相碰的声音。
定睛一看,青黛身边围了五个黑衣人。
郑舒意知道,黑衣人绝不止五个。
寻了个看着顺眼的树,拉弓上弦,利箭准确无误地射进了黑衣人的后肩,第二箭还没射出,耳畔已传来风声,果然还有弓箭手埋伏在四周。
郑舒意干脆地落地,举起短剑冲了过去,薅住已受伤的黑衣人瞬间抹了他的脖子。
青黛看准时机一个飞踢,郑舒意短剑一送,很快解决了第二个黑衣人。
尖啸声传来,郑舒意拽住青黛的大臂将她拉到背后:“青黛,箭上可能有毒,小心。”
顾不得自手肘淋漓落下的鲜血,青黛摁着郑舒意的肩膀借力起跳,袖箭冲着弓箭手的方向直射而出。
相比长枪,郑舒意更擅长用短兵器,凭借着机敏的反应在近身搏斗中屡屡得胜,第三个黑衣人倒在脚下,郑舒意趁机道:“将东西给我。”
“娘娘,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东西给了您,他们会将您当活靶子的!”
青黛是南宫瑶的得力干将,为人谨慎,此时听到她这样高声说话,郑舒意心中已有判断。
耳畔再次传来尖啸,青黛向左滚去,郑舒意向右闪身,躲在了树后。
箭雨一波接着一波,青黛所在的方向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声。
“娘娘,我怕是不中用了。”
郑舒意大喊了一声:“快给我!”
一个锦囊抛向郑舒意,只见她在箭雨中纵身起跳,如同一头豹子般将猎物接在了怀里。
同时,未来得及躲开的利箭堪堪擦破了肩头。
此时的郑舒意如同被蜘蛛网住的小虫,四面楚歌。
头顶响起了碰撞声,林雨俯身揽住郑舒意的腰,将她带到了树后。
“林雨,你怎的来了?”
“小人说过,娘娘需要小人的时候,小人自会出现。”
“敢不敢随我一起冲过去?”
“敢。”
双剑合璧,时而如同灵蛇,时而如同猛虎,余下的两个黑衣人均被解决,只剩下弓箭手穷追不舍。
林雨拉住郑舒意狂奔,脚下突然出现了一条细绳,当即将二人绊倒在地。
郑舒意仰头的瞬间被一只大手摁住后脑,利箭擦破了林雨的手衣,露出了白皙无暇的皮肤。
此刻林雨已顾不得这么多,护着郑舒意就地翻滚,左手将人搂在怀里,右手长剑一挥,两只利箭应声而落。
“林雨,我们没有地势,不敌对方的弓箭手。”
林雨舞起长剑:“小人送您出去。”
“不,示弱,分开,引箭,懂不懂?”
见林雨点头,郑舒意拽起他拔足便跑。
树林南侧有一条瀑布,这是绝好的机会。
接近瀑布时,郑舒意假意崴脚,摔倒在地动弹不得,跑在前面的林雨闻声返回,被郑舒意厉声喝止。
锦囊凌空抛向林雨,毕竟距离太远,他尚未摸到锦囊的边沿,一支利箭已将其射中,牢牢钉在了树上。
见时机已到,郑舒意起身冲向林雨,直接将他推倒跳进了瀑布。
林雨本能地托住郑舒意的手臂,两人又游了一段,确保摆脱了追兵才上岸。
郑舒意拧着衣衫道:“林雨,还好你也会凫水,刚刚我还担心拉不动你。”
“将军曾经教过小人,小人不过习得皮毛。”
郑舒意无意间看到他露出的手背,道:“没想到你也这样白,和阿砚一样白。”
林雨心头一惊,忙道:“许是因着小人不见光,这才肤色发白,娘娘,要不要小人现在去抢锦囊?”
郑舒意歪着头将发辫攥了攥:“抢锦囊做什么?里面原本就是空的,皇姐定已着人接走了青黛,我要的东西一直在她身上。”
林雨松了一口气:“竟是这样。”
“好了,你快回去吧,身上湿成这样,去换身衣服,我也要赶着回温澜院,阿砚此刻定是等我等得寝食难安。”
“小人告退。”
温澜院中并没有南宫砚的身影。
“桑榆,阿砚去哪儿了?”
“娘娘,大理寺走水,殿下带着淮生赶去了。”
糟了,定是对方知道了布防图的事,意图销毁物证,郑舒意整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阿砚,你可千万别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