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意抱着双臂靠着杏树,眼看着南宫砚同季东阳言笑晏晏。
“阿砚笑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他说喜欢我穿粉色,我这人硬邦邦的像石头,穿粉色鹅黄这样鲜嫩的颜色明明不好看。”
“这算是什么?美男计吗?”
桑榆踮着脚看了看道:“娘娘,您做什么呢?”
“钓鱼。”
桑榆不解地睁大了眼睛,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才明白了她的话。
季东阳笑着笑着,挽上了南宫砚的手臂,郑舒意顿时眉头一紧。
察觉到身后冰凌一样的目光,南宫砚退后了一步道:“季小姐,请自重。”
“殿下,臣女本来就是为了殿下来的,您不要总是拒绝臣女,再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您那个母老虎皇妃有什么好的。”季东阳的声音娇软中带着些媚态。
郑舒意走上前,目光冰冷:“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季东阳叉着腰,分毫不让地道:“我打听过了,你嫁给殿下乃是为了冲喜,根本没有什么真感情。”
御花园中除了宫妃,另有数位夫人贵女,按理说皇家之事不容置喙,只是耳朵里听了这话,便忍不住想跟着说上两句。
听到周边的小声议论,郑舒意不仅不恼,甚至还笑了一下:“是又如何?”
“我同殿下一见钟情,你该将正妃之位让给我。”
郑舒意勾了勾手指:“阿砚,过来。”
南宫砚立即如临大赦般站在了她身后。
“季小姐,你大可问问铖王妃,废皇子妃需要怎样的流程。”
窦玉茹脸色发白的上前道:“东阳,休得无礼。”
季东阳跳着脚道:“表姐,分明是她先羞辱我的,此人言行举止根本不似大家闺秀,恶毒至极,有辱门庭。”
“季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经过此地的郑书颖刚巧听到了季东阳的话,眼眸微微压下,满脸不悦。
“郑相,郑舒意是你们相府出来的,你也该检讨一番。”
“东阳!”窦玉茹猛地扯住了她的衣袖:“郑大人,表妹还小,请大人海涵。”
郑书颖抬高了声音:“我这二妹妹自小在军营长大,虽对皇家的规矩体统不算熟悉,倒也不至于辱没门庭,季小姐口口声声说喜欢绥宁,绥宁病重需要冲喜时,你在哪儿?你当时为何不提出嫁给绥宁?”
“我!”季东阳涨红了脸:“我那时候,还不认识殿下。”
“你不认识,你表姐也不认识吗?”郑书颖看向窦玉茹,她低着头,连连赔罪。
清寒的目光扫过二人的面庞,郑书颖继续道:“绥宁,你说说,你同舒意是何时何地认识的,这些年又是如何相处的。”
南宫砚走上前语调平稳地道:“长姐,我记事儿时已同舒意相识,成婚前每个月都要见个十次八次,十六年来皆是如此,婚后更是从未分开过,我们两个,是实实在在的青梅竹马。”
季东阳红着的脸逐渐变得苍白,紧咬下唇不敢出声。
“还有,赐婚之人是陛下,季小姐若觉得有疑义,大可去向陛下言明,至于检讨,让我郑书颖检讨,需得经过御史台,我郑家,不是你能随口侮辱的。”郑书颖如同一棵紫竹般立在园中,一时间整个御花园鸦雀无声。
“请郑相给我个面子,消消气。”南宫景上前道。
他仍然是一身不见装饰的黑袍,发髻上横插着一根木簪:“东阳不懂事,我替她赔个不是。”
郑书颖缓缓行了一礼:“臣只是就事论事,不敢劳烦铖王殿下。”
南宫景瞥向窦玉茹,她立即识趣地拉着季东阳走远了。
“长姐,罢了,我先带阿砚回去,这么多人又吵又闹的,我怕他不舒服。”郑舒意无意难为季东阳,南宫景又搅了进来,她更是不愿多事。
“嗯,你们俩回去吧。”
回到重华宫,郑舒意立刻问道:“怎么样?有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
“季小姐同崔云凭很熟,你看她今日的衣衫便知道了,我前几日才画的图样,她这就穿上了,她说她是崔氏绸缎庄的常客,两人甚至会坐在一起围炉煮茶。”
“有点意思。”
南宫砚趴在郑舒意耳边道:“她还说,那李姓妇人,八成是崔云凭的生母。”
生母!
郑舒意很是震惊:“果然同你说的一样,这人没一句实话。”
“舒意,崔云凭的手同玉郎的一样吗?”
郑舒意摇着头道:“我早就看过了,完全不一样,崔云凭的手很小,玉郎手指细长且骨节明显。”
南宫砚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或许,崔云凭是玉郎的属下。”
“阿砚,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咱们去刑部尚书孙东贵府邸那天,崔氏绸缎庄也派人去送贺礼了,想必,当日玉郎就是混在伙计中进的孙府,这样一想便通了。”
那日,纵火之后,郑舒意借机在书房翻找卷宗,窗口伸来一只手关上了窗子,此后,黑衣人阴魂不散。
南宫砚回忆了一番:“确实如此。”
郑舒意咬紧了牙关:“明着做丝绢生意,实际上杀人越货无所不为,怪不得那些黑衣人抓一个自杀一个,皆是些了无牵挂的孤儿,赴死倒是痛快。”
“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玉郎同凌霄有仇吗?他为何要销毁楚家案的所有东西,还企图杀你灭口,你我认识凌霄多年都不知道玉郎这个人。”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心中升起:“倘若,有人同玉郎做生意,买楚家人的命呢?”
背后升起凉意,南宫砚靠稳了才道:“此事只是你我的猜测,我想过些时日再约一次季小姐,探探崔云凭的底,之后你我想法子去一趟地下城。”
郑舒意翻了个白眼:“你这美男计还打算用多少次?”
南宫砚干笑了两声:“最后一次。”
“娘娘。”桑榆快步进屋道:“宋大人亲笔。”
郑舒意打开字条看了看:“收拾东西,我们走,宋玉无意间遇到了李姓妇人,咱们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