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舒意慢下脚步:“头晕。”
金吾卫闻讯而来,郑舒意心中焦急,脚步更加慌乱。
此时已近子时,毕竟是皇子皇妃,若是被发现偷窥太傅的居所,着实难以解释,若是打草惊蛇,往后更是没有机会。
南宫砚将她拦腰抱起:“我来想办法。”
闪进御花园,两人靠坐在假山后,郑舒意此时已眼前发黑,气血翻涌,耳畔也是嗡嗡作响。
南宫砚扯下披风将她盖住,之后拽开了腰带,露出一半肩膀,连发髻也抓散了。
“何人在此!”
南宫砚慢条斯理地自假山后伸出了一只手,连带着露出了一片雪白,指节上挑着那枚“砚”字玉佩,声音傲慢中带着些不满:“今晚是谁当值?”
一阵军甲兵器碰撞声后,曹兴半跪着不敢抬头直视:“臣曹兴不知六殿下在此,冒犯了。”
“哦,原来是曹将军。”南宫砚轻咳了两声:“我们夫妻二人出来夜游,不想让将军误会了。”
一听“夫妻二人”这四个字,曹兴更是不敢抬头,刚刚见南宫砚衣衫不整,二人恐怕不是夜游这么简单,区区一个金吾卫将军,绝无胆量敢看当朝皇妃的身子:“殿下,您刚刚跑的急,臣误以为宫中来了歹人,不慎打搅了您和娘娘的雅兴,罪该万死。”
“曹将军恪尽职守,为国为民,并无罪过。”南宫砚此时才站起身,腰带掉落,隐约露出了一半胸膛。
曹兴刚刚抬起头又立即低下:“殿下说得是,微臣告退。”
南宫砚微微摆了摆手。
金吾卫依次退下,南宫砚松了口气,蹲在了郑舒意身边:“舒意,你怎样了?咱们传御医吧。”
“不必。”
“都怪我,你之前用血给我当药引子,受伤时更是不知道流了多少血,之后也没有好好休息,我该自己过来的,太傅又不是我的亲人,我难过什么,我该让你歇着,自己来找证据。”南宫砚嘟嘟囔囔的说着,眼看又要落泪。
“行了,别自己劝自己了,我知道你同太傅感情深厚,难以接受,我不强求你。”郑舒意抬手在他脸上捏了捏:“不许哭。”
南宫砚吸了两下鼻子,撅了噘嘴。
“抱我回去。”
“嗯?”受伤当日,郑舒意都未曾说过这话,南宫砚一度认为自己听错了。
“刚刚不是抱的挺顺手吗?”
南宫砚这才将她抱起,走向了重华宫的方向。
记忆中那个瘦弱的奶团子不知何时已经比自己高了半头还多,手臂也有了力气,脚下的每一步都很稳。
郑舒意轻轻将头靠在了他肩上:“阿砚,之前很多时候,我不是有意拒绝你,我总是认为你身子弱,不能劳累,要护着你,其实,我也需要你。”
这句话在南宫砚心里钻了一遍,比上次那刻意的哄来得更让人心中宽慰,原来,被需要是一种如此重要的感觉。
“我懂了。”
郑舒意本想休息几日,听到宋玉上朝的消息,到底是坐不住,借着赏花的名义带桑榆去了御花园。
凉亭旁,宋玉正挽着袖子种花,紫色官服昭示着他如今的地位已难以撼动。
“宋大人,别来无恙。”
“娘娘。”宋玉抖了抖浮土,先上前了两步,又退后行礼:“微臣给娘娘请安。”
“起来吧。”郑舒意心中早有疑惑,开门见山地道:“宋玉,我今日寻你,是想问问,你受伤当日,是什么情景?”
“多谢娘娘挂怀。”宋玉又行了一礼才道:“微臣自幼便有早起的习惯,那日照常起身练剑,无意间看到兵器架倒了,本以为是风大所致,谁知在弯腰扶架子的瞬间,树上跳下来一个人,不由分说便捅了微臣一刀,幸好微臣还有贴身的匕首,以命相搏,这才有惊无险地能站在娘娘面前。”
郑舒意暗自想了想:先蹲点后行动,看来不是冲动行事。
“你的武功不差,竟会被暗算中刀。”
“是臣疏忽了。”
想起在铖王府那日背后中刀的情景,郑舒意仍有些头皮发麻:“可看清那人有何特征了?”
“并无明显特征,至少臣在大理寺任职期间,未曾见过此人。”
两人正说着话,隔着花丛传来了南宫砚的喊声:“舒意!”
郑舒意不自觉地展开了眉头,南宫砚小跑几步,直接跳过花盆,长腿一伸跨过了栏杆。
“慢一些,别绊着了。”郑舒意托住他的小臂:“不是去找皇姐施针了吗?怎的这么快回来了。”
“皇姐说要慢慢来,先扎两针试试,对了,皇姐让我给你带了补血汤,清凝露,祛疤膏,我还拿了她一瓶桃花露。”淮生奉上托盘,南宫砚献宝一样将桃花露举了过来。
“我又不用这个。”
“你用嘛。”南宫砚用手背沾了些桃花露,拍在了郑舒意的脸颊上:“我喜欢你香香的。”
郑舒意轻笑了一声:“行,替我谢谢皇姐。”
“皇姐还说,这清凝露治刀伤最好,给你拿了整整五盒,要你即刻就用。”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密没能使宋玉动一下,听到“刀伤”二字后,宋玉从行礼的姿势自行起身,连音调都变了:“娘娘,您受伤了吗?”
郑舒意将食指竖在了唇旁:“刀法狠辣,兴许同伤你的是同一个人。”
又交流了一番后,宋玉眼神坚定地道:“微臣,定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
郑舒意拿起一盒清凝露扔了过去:“你得有命查。”
毕竟有着皇妃身份,又是出身相府,只要安稳待着,很难再被伤到,但宋玉出身寒门,除了这身官袍一无所有。
“臣明白。”
“那便不多留宋大人了,这药,是六殿下的赏赐,好生使用。”
宋玉明白了这话中的意味,当即行礼道谢。
郑舒意牵起南宫砚回宫,宋玉看着手中的药盒,摩挲了一下。
自南宫砚负气住到偏殿,两人一直分开住,行至门口,为了探一探这个小气包有没有偷偷生气,郑舒意故意说道:“随我回殿里上药。”
“啊?我来上药吗?”南宫砚连连摆手:“不妥不妥。”
郑舒意轻抬眼皮:“缝针的时候,也没见你说不妥。”
“那是事态紧急,君子不能乘人之危。”
郑舒意微微一笑:“嗯,没有醋味,有进步。”
“你!”
南宫砚叉着腰气鼓鼓地走远,郑舒意一直在心中盘算,雅竹居的狗可怎么办,人能打晕了,狗也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