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砚一脸无辜的道:“解释什么?”
郑舒意顺着他的手腕摸了上去,薄薄的一层肌肉,骨头都显得硌手,这么个骨架子会射箭,她着实有些不敢信:“何时学会射箭的?”
南宫砚笑着将她往身旁拉:“这不是今天跟你学的嘛。”
“少来这一套。”
见她面容严肃,南宫砚只好道:“之前凌霄教过我一些,只是我每每练习一会儿便累了,箭术不精。”
此时已接近正午,暑气正盛,郑舒意边拉着他进软轿边道:“小骗子,之前还说骑术不精呢。”
“哪有。”
郑舒意掏出水囊饮了一气:“阿砚,我今晚去盯铖王,你去不去?”
“不去了,今日太累。”
南宫砚嘴上说着累,待郑舒意出门后,他深夜里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后院练剑。
平抹、绞剑、刺剑,一招一式皆是楚家剑法。
淮生抱着披风上前道:“哎呀,殿下,您怎的用起这把剑了,若是娘娘突然回来看到,您可如何解释啊。”
南宫砚手中的剑剑身挺拔,剑刃雪亮,是楚凌霄生前从不离手的宝剑“逐光”。
“逐光”和“追月”乃是一同锻造,一刚一柔一阴一阳,双剑合璧威力巨大。
“她不会回来很早,她已经起疑心了,这会儿兴许等我自投罗网呢。”
“殿下,您今日真的不该射那一箭。”
南宫砚身法飘逸,惯穿的宽袍大袖也跟着起舞,逐光在月夜下泛着光芒,剑气将院子中的绣球劈成了两半,南宫砚微微蹙眉捂了捂胸口道:“我总不能真的看着舒意去同那家伙用膳。”
淮生上前接过剑,将披风搭在了他身上:“娘娘现下也是和那家伙在一起。”
铖王府外。
郑舒意和宋玉看到崔氏绸缎庄的人抬着箱子进入,不多时又抬出。
她心中暗想:铖王夫妇皆是节俭之人,不会经常裁制衣衫,就算要送些绸缎,也不必夜里来送,宋玉说得没错,箱子里必定有鬼。
两人默不作声地跟着,一行人上了马车,驶向了灵泉宫的方向。
从灵泉宫绕到北山之后的树林,这段路郑舒意很熟悉。
箱子被抬出,始终不见南宫景的身影。
“一,二,三,四......”
“娘娘,两名车夫六名小厮,小厮没有换人,铖王没出现。”宋玉接口道。
对于宋玉的眼力,郑舒意一向是佩服的:“怪不得连皇姐都时常夸你。”
“娘娘过誉了。”
一行人守在箱子旁,像是在等人,一道闪电突然闪过,紧接着就是汹涌的雷声。
借着闪电,宋玉瞪大眼睛,恨不得将几人的面容全部印刻在脑海中,郑舒意则皱了皱眉。
车夫不知说了一句什么,几人又将箱子抬上了马车,原路返回。
“宋玉,今日不跟了,我先回了。”郑舒意翻身上马,神色间有些着急。
宋玉紧随其后道:“娘娘,咱们该看看这些人将箱子送回哪里。”
“无非是回到绸缎庄,你跟去看看吧。”
“娘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要下雨了,阿砚有腿疾,往常这时候会不好受,我回去看看。”
郑舒意匆匆打马离开,宋玉听了这话脚步反倒慢了下来,幽幽地说了一句:“娘娘,您忘了吗?我的腿也摔断过,您却从没问过我一句疼不疼。”
一路回到重华宫,今夜本不当值的桑榆端着个托盘自院中走过。
“桑榆。”
“娘娘,您回来了。”
郑舒意将缰绳递给候在一旁的淮生:“嗯,阿砚睡着了吗?”
桑榆屈膝道:“殿下已睡下了,奴婢瞧着天色不好,提前着人炒了药包,备了汤婆子,这会儿正好要换药包了。”
“给我吧。”郑舒意接过托盘:“难为你不当值还记着这些,去领赏。”
“谢过娘娘。”
紧紧悬着的心骤然放松,郑舒意放缓脚步,将药包和汤婆子依次换过,之后轻轻握了握南宫砚的指尖。
他的手总是凉的,盛夏也是如此,郑舒意看了看身旁铺好的锦被,直接掀开南宫砚身上的锦被钻了进去。
“舒意......”
“嗯,睡吧。
不知何时,已习惯了同塌而眠,甚至连被子也只需要一床,身侧的人呼吸均匀,郑舒意将他的手拉到怀里,渐渐阖上了眼睛。
醒来时,耳畔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脚下是温热的汤婆子,郑舒意正倚在榻上翻书。
“醒了,腿疼吗?”
南宫砚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只有这么一点点一点点疼。”
郑舒意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没事就好。”
“舒意,昨晚顺利吗?”
“我们一路跟到北山旁边的树林,那些人好似要接头,最终没接上,我瞧着要下雨,心中惦记你,便先回来了。”
南宫砚心中窃喜,嘴上却道:“你不必管我的,正事要紧。”
“行,我不管了。”郑舒意下床更衣,回身看到南宫砚趴在榻上,将自己藏到了被子里,忍俊不禁地上前掀开被角道:“好了,我去趟皇姐那,回来陪你念话本子。”
那个箱子一直勾着郑舒意的心。
连续盯了几晚,终于又等到了它出现。
树林旁,四个身强体壮身着黑衣的男子自小厮们手中接过箱子走了进去,郑舒意和宋玉屏息跟在了身后。
四人显然训练有素,面容严峻,一言不发。
眼看要穿过树林,宋玉身旁突然窜出一只小兽,黑衣人立即回身喝道:“什么人!”
郑舒意几步攀上了树冠,手中的箭须臾间便没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宋玉一个仰身后跃,躲过了黑衣人的暗器,足尖踏地的瞬间,一箭毙命。
余下的两名黑衣人正要报信,已被宋玉的手下结束了性命。
多日的疑惑近在眼前,郑舒意走到箱子前,抬手的瞬间,宋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娘娘,退后。”
他抽出佩剑,挑开锁扣,几名从大理寺调来的高手皆守在身边,就算箱子中的人真的武功盖世,也难以逃脱。
手腕发力,箱盖被大力打开,箱子中空无一物。
宋玉将郑舒意往后一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