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郑舒意是被喧闹声吵醒的。
前院中支了一架屏风,南宫瑶撑着额头坐在屏风后的椅子上,一脸无奈,南宫砚带着个面纱,一会儿踱步一会儿叉腰,不知在说些什么。
郑舒意洗了把脸,挽起长发:“阿砚,你在那儿演什么犹抱琵琶半遮面呢?”
南宫砚见了她,哼了一声给了她个背影。
郑舒意这才看到屏风后站了十几个大臣。
她低下头快步走到南宫瑶身边:“皇姐,发生什么事了?”
“头痛。”南宫瑶拿着扇子扇了扇风:“绥宁说你背着他跟一个姓包的人好了,非要让我找出来,这不,朝中所有姓包的人都在这儿了。”
“姓包的?”郑舒意挠了挠头:“什么姓包的?”
南宫瑶摊手道:“他说你昨晚喝多了酒自己说的,已生了一早晨的气。”
郑舒意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小包子。
她强忍着笑俯身对南宫瑶耳语了几句,南宫瑶拿起扇子,笑得双肩颤动。
“咳。”南宫瑶清咳了一声:“都散了吧。”
群臣散去,南宫砚不满道:“皇姐,你为何让他们离开?”
南宫瑶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自然是知道包大人是谁了。”
“谁!”南宫砚撸胳膊卷袖子地上前:“看我不把他打扁!”
南宫瑶美目流转,带着些戏谑道:“小气包,小哭包,小傻包。”
南宫砚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边哎呀一边跑进了殿内,身后,南宫瑶早已同郑舒意笑成了一团。
“不陪你们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做。”
“恭送皇姐。”
追到殿里,南宫砚把自己裹在寝被中,任郑舒意左拽右拽都不肯出来。
她连拉带夺,寝被到手的瞬间,南宫砚脸上的面纱也被扯了下来,她这时才看到南宫砚脸颊上有一个清晰的齿痕。
“阿砚,你脸上怎么弄的?”
“你还好意思问。”南宫砚撩起袖子,小臂上也有一个齿痕:“我还以为你要....要......哪知道你是真的想吃我,咬了我好几口。”
郑舒意脸上一红,转头去拿药膏:“那个,我帮你涂药。”
南宫砚的语气中全是数落,听到郑舒意耳朵里,和撒娇也差不多:“你喝酒就喝酒,欺负我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好欺负。”
“你!”
郑舒意憋着笑道:“阿砚,你确实挺好吃的。”
南宫砚腾的一下起身:“我可不跟你单独待着了,我去御花园赏花。”
“我去趟郑府,午膳前回来。”
青天白玉牌算不得皇室秘辛,郑之桥讲述了一番此牌的用途,也说了对于楚凛川有没有提前同南宫煜言明假反并不知情。
郑舒意已经同南宫瑶求证,青天白玉牌一直放在御书房的暗格,南宫煜自登基以来并没有取用过。
看来,楚家从一开始就没想同南宫煜直言。
南宫煜的恨,是源自于一向信赖的楚家通敌叛国,按律法就该流放,至于楚凌霄在狱中受刑,楚家一行在路上被灭口,并不是一个皇帝会做出的事。
这一刻,郑舒意理解了那一份恨意,世间对错,不过如此。
揣着一腔心事回到重华宫,前院的石桌上不知谁摆了一个琉璃盏。
若是往常,郑舒意注意不到这些,此时是正午,日光洒落,琉璃盏如同一盏明灯,折射出万缕绚丽光芒。
郑舒意上前拿起琉璃盏:“这样好看的东西,阿砚定会喜欢。”
看向盏底的落款,果不其然是官窑御赐之物。
“桑榆,这琉璃盏是谁送来的?”
桑榆放下手中的托盘行礼道:“娘娘,奴婢也不知情,今日未曾见到宣赏。”
“舒意,怎的不进去。”南宫砚拿了把折扇进门,在看到琉璃盏的瞬间脸色骤然阴沉,隐隐带上了怒气。
郑舒意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在他上前抢夺的瞬间将琉璃盏护在了身后。
“给我!”南宫砚气急败坏地伸手便抢。
郑舒意在他肩上推了一把:“你做什么?”
“你推我?收他的东西还推我!”南宫砚抓着她的手臂,强行将琉璃盏攥住便要往桌角上磕。
此乃御赐之物,怎可随意毁坏,郑舒意用力一拉,让他砸了个空。
南宫砚气得重重一拳砸在了石桌上:“你刚刚到底是去郑府了还是去宋府了!”
见他非要将琉璃盏砸碎,郑舒意也来了脾气:“自然是郑府,你发什么疯!”
南宫砚愤怒地进殿,咣当一声将门摔上了。
郑舒意将琉璃盏递给桑榆:“你先收起来,我去瞧瞧阿砚怎么回事,他不久前才犯了心疾,别再气着了。”
走门是行不通了。
郑舒意着人取了冰块和麻绳,推开窗子一跃而入。
南宫砚坐在椅子上,气得胸膛上下起伏,眼尾还带着些红意。
见她进门,南宫砚偏过头不说话。
郑舒意晃了晃手中的麻绳:“是你乖乖将手伸过来上药,还是我将你绑起来上药?”
南宫砚不发一言,郑舒意拿着麻绳走近,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须臾的挣扎,南宫砚靠在郑舒意怀里,忍不住抬手环住了她的腰。
郑舒意柔声问道:“这琉璃盏怎么惹到你了?”
“四皇兄的事,宋玉立了功,得了一对琉璃盏,他给你送来一只是什么意思?要跟你做鸳鸯吗?我可还没入土呢。我想摔了它泄愤,你又拦着不让,真真是快被你气死了!”南宫砚心中又是气恼又是委屈。
郑舒意拉起他的手,用帕子包了冰块敷在红肿处:“我不知道那是宋玉送来的,见是官窑的东西,这才阻止你摔,早知如此,你摔多少个都行。”
上好清凉消肿的药膏,郑舒意轻轻帮他揉着心口道:“别气了,刚刚病了一场,莫再惹得发病。”
“气。”
今日这小醋包真是难哄。
郑舒意耐着性子道:“怎样能消气?”
南宫砚故意道:“你把宋玉叫过来打一顿我便不气了。”
此话南宫砚是信口胡说的,皇子皇妃,怎可将大臣随意召来行刑。
郑舒意对着窗口朗声道:“桑榆,着人将宋大人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