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三年,村里那口老井快见底了,打上来的水一半泥沙一半水。
萧凛洗了血污,换上苏老二留下的粗布短褐。衣服有点短。
他拿起院子角落里的破斧头,走到柴火堆前,开始劈柴。
没有任何技巧,纯靠力量。
“咔嚓!”
粗木头被劈开。
苏景阳在一旁看着。这力气比村里最壮的铁匠还大。
厨房里。
苏清妤意念进入空间。
昨晚种下的土豆收了一茬。她把十颗红薯种子种在十倍加速田里,浇上灵泉水。
红薯藤蔓长开,开出淡紫色的花。
不到半个时辰,红薯成熟了。
苏清妤挖出几个红薯洗干净,扔进灶膛的灰烬里烤。
剩下的红薯叶掐了嫩尖儿,用水焯了一下,拌上粗盐。
没过多久,烤红薯香味从厨房飘出来。
院子里劈柴的萧凛停了一下。
他常年带兵打仗,闻到这香味,肚子叫了起来。
苏清妤用破布垫着,把烤熟的红薯端到堂屋的缺腿桌子上。
“吃饭了。”
苏景阳和苏景明跑了进来。
萧凛放下斧头,走到门边没进去。农家粮食金贵,长工能分到半碗米糠就不错了。
“站那干啥?进来吃。”苏清妤拿起一个烤红薯扔给萧凛。
萧凛接住。
红薯烫手,皮烤得焦黑,裂开的地方露出黄色的薯肉,很香。
他掰开红薯,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比他吃过的贡品糕点好吃。吃下去胃里暖暖的,受损的心脉舒缓了些。
萧凛看着手里的红薯。
这是什么粮食?大乾王朝没见过这种作物。
如果这种粮食能推广到军中,大乾将士不用饿肚子打仗了。
他抬起头,看着桌边剥红薯皮的苏清妤。
这个农家丫头,到底是什么人?
“吃你的饭,看我干什么?”苏清妤头也没抬,“吃饱了去把院墙那个豁口补上。大房的人要是再来,你就打出去。”
萧凛点头。
这顿饭苏家姐弟吃得很饱。
下午,萧凛在院子里和泥脱坯,修补院墙。
苏清妤则背起竹篓,准备去后山看看。
系统商城里有很多现代种子和道具,都需要功德值。功德值的获取途径除了完成任务,就是救助灾民或者改变环境。
村里的井快干了,如果能找到水源,能解决自家用水,还能赚功德值。
“姐,我跟你一起去。”苏景明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跟了上来。
“你在家看着他。”苏清妤指了指萧凛,“顺便把那些红薯叶剁碎了,掺点干草喂鸡。”
交代完,苏清妤独自一人出了院门。
刚走到村口,看到村长敲着铜锣。
“各家各户当家的,出来听信!镇上粮铺又涨价了,一斗糙米要五百文!咱们村的井也快熬不住了,大家伙儿得商量个活路啊!”
村民们聚拢过来,面如菜色。
苏清妤站在人群外围,看着村后那座荒山。
这荒年才刚开始。
村长手中那面破铜锣敲得震天响,声音在光秃秃的村口回荡,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村民们的心口上。
“镇上粮铺又涨价了!一斗糙米要五百文!咱们村的井也快熬不住了,大家伙儿得商量个活路啊!”
村长的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原本就面如菜色的村民们,此刻更是满脸绝望。几个抱着干瘪孩子的妇人直接瘫坐在滚烫的黄土上,捂着脸干嚎起来。大旱三年,地里连根野草都长不出来,家里的存粮早就见了底。如今连维持救命的水井都要干涸,这日子是真的没法过了。
苏清妤站在人群最外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烈日当空,没有一丝风,空气被炙烤得扭曲变形,吸进肺里的气都带着一股灼热的土腥味。她抬头看了一眼村后那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原本郁郁葱葱的山脉,现在就像一条被扒了皮的癞皮狗,裸露着大片大片的黄土和灰白色的岩石。外围的树皮早就被饥民啃光了,连草根都被刨地三尺挖得干干净净。
不能再等了。苏清妤心里很清楚,虽然她有神农系统,空间里有灵泉水和十倍加速田,但她不能凭空变出大量的水和粮食。如果家里一直没有进项,却天天能吃饱喝足,在这饿殍遍野的荒年里,无异于小儿抱金过闹市,绝对会引来杀身之祸。她必须在现实中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水源,作为掩人耳目的幌子。
苏清妤没有去凑村长跟前的热闹,转身顺着村里那条满是干裂土块的小路,快步走回了自家破败的院子。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个被她从后山捡回来的“哑巴”长工萧凛,此时正光着膀子,站在院子角落的木墩前劈柴。他手里拿着一把刃口都卷了的破斧头,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粗壮的木头在他手下就像豆腐一样,手起斧落,“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切口平滑整齐。
汗水顺着萧凛结实的后背往下流,淌过那些纵横交错、刚刚结痂的刀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他虽然极力收敛着气息,但那种常年握刀杀人养出来的冷硬气场,依然在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来。
大弟苏景阳正蹲在屋檐下的阴凉处,用一块破布沾着盆底仅剩的一点点浑水,小心翼翼地给小弟苏景明擦拭脸上的灰尘。听到推门声,两个孩子齐刷刷地抬起头。
“姐,你回来了!”苏景明迈着细瘦的小腿跑过来,一把抱住苏清妤的腿,仰着小脸看她。
苏清妤摸了摸小弟干枯发黄的头发,转头看向苏景阳:“景阳,把门锁好,谁敲门都别开。我进山一趟。”
苏景阳立刻站起身,小脸紧绷着,眼中满是担忧:“姐,山里危险,外围连树皮都被扒光了,要想找吃的得进深山。深山里有饿疯了的野兽,还有外地逃荒来的流寇,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留在家里看着明儿,顺便盯着他。”苏清妤下巴微抬,指了指还在角落里闷头劈柴的萧凛。她压低声音凑到大弟耳边,“这人来路不明,虽然受了重伤,但底子还在。我不在家,你机灵点,要是他有什么异动,你带着明儿就从后墙的豁口跑,别管家里的东西,听见没有?”
苏景阳咬了咬嘴唇,看了看高大沉默的萧凛,重重地点了点头:“姐,你放心,我拿着菜刀守在门后,他要是敢使坏,我跟他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