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给暗卫留下的追踪信号。
买完东西,两人赶着牛车出了城。
回程的路上,太阳已经偏西。官道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两侧的树林显得有些幽深。
当牛车行驶到一处偏僻的弯道时,前方突然横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四个穿着灰色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正靠在马车旁,目光不善地盯着驶来的牛车。
萧凛勒住缰绳,牛车稳稳停下。
“此路不通,绕道吧。”领头的汉子吐掉嘴里的草根,语气嚣张。
苏清妤看了一眼周围的地形。这里一边是陡坡,一边是密林,根本没有绕道的可能。这些人显然是故意在这里堵他们的。
“几位大哥,这官道向来畅通,怎么突然就不通了?”苏清妤坐在车上,语气平静地问道。
“少废话!”领头的汉子走上前,目光贪婪地盯着牛车上买来的那些物资,“我们是丰通粮行的人。你们苏家庄不懂规矩,抢了我们粮行的货源。赵管事发了话,今天不仅要把你们的车扣下,还得让你们长长记性!”
说着,四个汉子同时拔出了腰间的短刀,一步步逼近。
苏清妤没有慌乱。她手伸进袖子里,握住了系统空间里的一瓶防狼喷雾。
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萧凛站了起来。
他没有拔刀,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御的姿势。他只是从牛车上跳下来,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极其沉稳。
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浸泡出来的杀气,无形无色,却让人如坠冰窟。
四个汉子首当其冲,只觉得呼吸一滞,握刀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丰通粮行?”萧凛看着他们,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回去告诉赵管事,苏家庄的生意,他吞不下。再敢拦路……”
萧凛突然抬起右腿,极其随意地朝着路边的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踢了过去。
“砰!”
一声巨响。那块坚硬的青石,竟然被他这一脚直接踢得四分五裂,碎石飞溅,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笃笃的闷响。
四个汉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一脚踢碎青石!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滚。”萧凛收回腿,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四个汉子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连那辆破马车都顾不上了,钻进旁边的树林里,眨眼间跑得没影了。
萧凛走上前,单手抓住那辆挡路的马车车辕,手臂猛地发力,直接将整辆马车掀翻到了路边的陡坡下。
道路瞬间畅通。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回牛车。
苏清妤坐在车上,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默默地将袖子里的防狼喷雾收了回去。
她知道他很强,但没想到他强到了这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走吧,回家。”萧凛坐上车,重新拿起牛鞭。
“哑巴。”苏清妤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你这腿法,是跟哪个木匠学的?”
萧凛动作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回答:“以前在工兵营,经常要踢断粗木头搭桥,练出来的。”
苏清妤扯了扯嘴角。信你个鬼。
不过,有了他这尊杀神在,丰通粮行短时间内绝对不敢再来找麻烦。但苏清妤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丰通粮行背靠府衙,手里有权有势。如果他们明着来,利用官府的权力强行封停作坊,萧凛再能打,也不能公然对抗官府。
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彻底解决丰通粮行这个毒瘤。
牛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平稳前行。夕阳的余晖洒在路边的田野上,将那些刚刚冒出头的新绿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苏清妤坐在摇晃的车辕上,手里攥着那十两沉甸甸的银锭,脑海中却在反复推演着刚才发生的事情。丰通粮行的人既然敢在官道上公然拦截,说明他们背后的势力已经极其猖狂,完全不把王法放在眼里。
萧凛坐在另一侧,双手稳稳地握着缰绳。老黄牛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归心似箭,迈着沉稳有力的蹄子,走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今天的事情,丰通粮行绝不会善罢甘休。”苏清妤看着前方渐渐显露轮廓的苏家庄,声音在晚风中显得十分冷静,“他们是商,背后靠着官。咱们只是平头百姓,若是他们动用官府的权力来封作坊,硬碰硬绝对吃亏。”
萧凛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有什么打算?”他问。
“借势。”苏清妤条理清晰地分析道,“醉仙楼能在临安府开得这么大,生意红火却无人敢惹,钱掌柜背后必然有极硬的靠山。咱们现在和醉仙楼做成了买卖,只要保证粉条的独家供应,醉仙楼就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的作坊被查封。明天我再进一趟城,把粉条的供货契书彻底签死,把苏家庄的利益和醉仙楼绑在一起。”
萧凛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这女人的心思极其通透,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破局的关键,确实不简单。
半个时辰后,牛车停在了苏家庄的院门外。
听到外面的动静,院门立刻被人从里面拉开。苏景明像个欢快的小麻雀一样扑了出来,一把抱住苏清妤的腿。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苏景明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苏景阳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虽然没有弟弟那么夸张,但眼神中同样透着期盼。孙长明则站在屋檐下,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回来了,快进屋,外面风大。”苏清妤摸了摸苏景明的脑袋,转身招呼萧凛卸车。
牛车上装满了从城里采购的物资。两匹细棉布,一匹是鸦青色,一匹是水蓝色;还有一大块新鲜的猪板油、两根粗壮的棒骨、一小袋精盐,以及几包孙长明点名要的药材。
萧凛动作麻利,三两下便将东西全部搬进了正房。
苏清妤将那匹水蓝色的细棉布拿出来,在苏景阳和苏景明身上比划了一下。
“开春了,天气渐渐暖和,旧棉袄穿不住了。这布料柔软透气,明天我给你们一人做两身春装。”苏清妤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