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正房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烛光。苏景阳和苏景明已经睡下,孙长明正坐在堂屋的桌前,借着烛光翻看一本泛黄的医书。
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老头立刻放下书,披着衣服迎了出来。
“可算回来了。城里没出什么岔子吧?”孙长明看着两人平安归来,松了一口气。
“一切顺利,危机解除了。”苏清妤笑着安抚道,“孙大夫,您还没歇着呢?”
“年纪大了,觉少。加上今天下午被那几个官差一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孙长明叹了口气,“这世道,平头百姓想安安稳稳做点营生,太难了。”
苏清妤走进厨房,一边洗手一边说道:“您老把心放回肚子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今晚咱们吃顿热乎的,压压惊。”
虽然奔波了一天,但苏清妤却觉得精神格外亢奋。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块新鲜的猪前腿肉,这部位的肉三分肥七分瘦,最适合做馅。她将肉剁成细腻的肉糜,加入葱姜水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上劲,直到肉馅变得黏稠拉丝。接着,她又切了一把极其鲜嫩的春韭,拌入少许香油锁住水分,最后才和肉馅混合在一起。
“今晚做生煎包。”苏清妤一边揉面一边对坐在灶膛前生火的萧凛说道。
面团是早上出门前就和好发酵的,此刻已经充满了蜂窝状的孔洞,透着一股淡淡的面香。
苏清妤手法极快,将面团揪成小剂子,擀成中间厚边缘薄的面皮。包入满满一大勺韭菜鲜肉馅,手指翻飞间,一个个褶皱均匀、白白胖胖的包子便成型了。
平底大铁锅烧热,刷上一层厚厚的豆油。
苏清妤将包子整齐地码放在锅里,随着温度升高,锅底发出“滋滋”的煎烤声。等包子底部煎至微黄定型,她迅速倒入半碗清水,盖上厚重的木锅盖。
“刺啦——”
水汽瞬间在锅内蒸腾,将包子的上半部分蒸熟。
一刻钟后,水分即将熬干。苏清妤掀开锅盖,撒上一把黑芝麻和翠绿的葱花。一股极其霸道的复合香味——面香、肉香、韭菜香以及油脂煎烤的焦香,瞬间冲破了厨房的屋顶,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好香啊!”原本已经睡下的苏景明,揉着惺忪的睡眼,循着香味摸到了厨房门口,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苏清妤笑着将生煎包铲入大盘子里。包子的底部煎得金黄酥脆,犹如一层焦糖色的锅巴;上半部分却白白胖胖,暄软无比。
配上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满头大汗。
咬开酥脆的底皮,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溢满口腔,韭菜的清香完美地中和了猪肉的油腻。萧凛一口气吃了十五个大生煎包,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吃饱喝足,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作坊那边,王里正带着村民们早早地开工了。经历了昨天官差上门的事情,村民们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干得更加卖力。二牛甚至自发地组织了几个青壮汉子,削了十几根尖锐的木棍,轮流在作坊四周巡逻,生怕有人来搞破坏。
苏清妤看着这一幕,心里十分感动。她当即宣布,所有在作坊干活的人,每天的工钱再涨五文。村民们欢呼雀跃,干劲冲天。
安顿好作坊,苏清妤回到东厢房,继续跟着孙长明学医。
今日孙长明的神色比以往更加严厉。
“丫头,针灸你已经入门,药理也背得滚瓜烂熟。但中医治病,讲究的是‘辨证施治’,最忌讳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孙长明在桌上铺开几味草药,分别是山楂、神曲、半夏、陈皮、连翘和莱菔子。
“你看这几味药,能组成什么方子?”孙长明考校道。
苏清妤略一思索,脑海中的医学知识迅速整合:“山楂消肉食,神曲消谷食,莱菔子消面食;半夏、陈皮理气化痰;连翘清热散结。这是出自《丹溪心法》的‘保和丸’,专治食积停滞、脘腹胀满。”
“丝毫不差!”孙长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抚须大笑,“不仅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今日,我便教你如何亲手制作这保和丸。”
制药的过程极其繁琐。
山楂需要去核炒焦,半夏需要用姜汁炮制以去其毒性,神曲需要微炒至发黄。每一味药材的火候都必须精准把控,多一分则药效尽失,少一分则毒性未除。
苏清妤站在小红炉前,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她全神贯注地翻炒着药材,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和系统的辅助,将火候控制得完美无缺。
将炒好的药材放入石臼中,苏清妤双手握着沉重的铁杵,一下一下地将其捣成极细的粉末。
最后,用温水化开蜂蜜,将药粉揉成一个个黄豆大小的药丸。
孙长明拿起一颗刚做好的保和丸,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看其色泽。
“炮制得法,药力内敛。这保和丸,就算是放在京城太医院,也是上等品。”孙长明看着苏清妤,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期许,“丫头,你的医术,已经可以出师了。缺的,只是给活人看病的经验。”
苏清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那满满一小瓶保和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与此同时,临安府城,同知府邸。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吴同知猛地将一个名贵的青花瓷茶盏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长着一张圆润富态的脸,但此刻却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
李师爷跪在碎瓷片旁边,吓得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本官让你们去封一个乡下作坊,你们倒好,被一个护院吓得连滚带爬地逃回来!临安府衙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吴同知指着李师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人息怒啊!”李师爷磕头如捣蒜,“不是小人无能,实在是那个护院太邪门了!他单手就能提起五百斤的石碾盘,那绝对是个顶尖的武林高手!咱们带去的几个衙役,根本不够他塞牙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