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草地上,蔷薇花如织锦般铺展,每一片花瓣都沾染着午后的金辉。
远处,梅花鹿兽人与白兔兽人并肩而立,手中的乐器流淌出高雅的舞曲,漫过草尖与花丛。
赵若晴与桑恬踏入庭园的瞬间,宾客们窃窃私语的喧嚣骤然凝固,目光如针尖般汇聚在二人身上——尤其是赵若晴。
她身着简素的米白色长裙,与桑恬华贵的礼服形成鲜明对比,却背脊挺直,眼中凝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人群中,一位贵族雌性以扇掩唇,声线压得极低:“长公主怎么把她给带来了?”
话音未落,身旁的雄性轻叹:“长公主为人本就温柔善良,念及旧情邀请赵若晴,也是必然。”
“对了,长公主的名字至今未改,是因为国王陛下还没选到好字吗?”
“都拖延这么久了……恐怕是有人从中作梗。”两兽人视线斜向赵若晴,意味深长。
兽人们的议论一字不落落入耳中,桑恬高傲的扬起下巴。
说吧!最好能再大声些!
穿过长廊,飘进父王的书房里——让他听听,他的臣民是怎样看待他迟迟不让自己改回“赵”姓的。
等到她名正言顺重归王姓、被宣告为下一任女王的那天……就是赵若晴的死期。
心思百转间,桑恬翩然转身,脸上的冷傲瞬间融化成春风般温柔的笑意。
她再次挽住赵若晴的手,声音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我备好的礼服就在楼上房间,我亲自带你去换吧。”
她眉眼弯弯,眸中仿佛盛着星光,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长公主体贴入微。
唯有贴近她的赵若晴,从那过分甜美的笑意深处,瞥见一丝冰刃般的阴狠——如暗夜中悄然吐信的蛇。
“不必了,随便吩咐一个佣人带我过去就好。”
赵若晴用力抽回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桑恬笑容僵在嘴角,隐藏在裙摆下的纤纤玉手紧紧握拳,“好,那就让佣人带你去吧。”
温叙本想上前,却被慕延止住。
不行,如果他们带路就会暴露他们经常来这的事。
温叙恍然,差点就做错事了,还好有慕延提醒。
“阿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林纾昱柔声询问。
桑恬一怔,余光瞟向他,林纾昱顿住,不知所措地捻了捻手,怎么了?自己说错话了吗?
“纾昱,我这里不比阿若的庄园,不大,就楼上楼下的事,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可是准备了一份‘大礼’给赵若晴,要是林纾昱他们陪着,这份大礼不就前功尽弃了?
想要陷害我?赵若晴默默看向慕延、温叙和林纾昱,他们显然也察觉到了,但是都别开了眼。
“林瑾在哪?我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慕延岔开话题,开始寻找起桑恬的兽夫们。
桑恬满意勾唇,与他聊着天,走向花园中心,“在星际巡航,应该快回来了。”
林纾昱和温叙见状,也跟了上去。
“二公主,这边请。”低沉且粗糙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是一个头发花白,年过半百的雌性兽人。
赵若晴迈开脚步,跟随雌性兽人的步伐,离开花园。
清脆的脚步声交错在空旷的长廊里,一前一后呼应着。
“你确定是这里?”
两人越走越偏,偏僻到角落都出现了蛛网。
雌性兽人一顿,微微点头:“长公主放礼服的地方在别处,辛苦二公主了。”
“吱呀——”陈旧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确实是一个衣帽间,但空气里飘荡着浓厚的霉菌味。
“二公主您在这稍等片刻,我去给您拿衣服。”
雌性兽人的脚步悄无声息地消失,待赵若晴走到门前想打开门时,门已经被人从外面上锁。
“呵~”雌性冷笑出声,果不其然。
她想做什么?把自己迷晕,送回去,然后告诉别人自己瞧不起她的宴会,半路跑了?
还是……给自己塞一个丑陋的雄性,说自己水性杨花,风流成性?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好像是从里面传来的。
赵若晴提起一旁的椅子拎在手里,作为武器。
“哐当!”声音又响了一下,很清脆,像是从某种箱子里发出的一样。
她循声走近,一个深棕色金边复古衣柜出现在眼前,上锁的地方插了一根手指粗的铁棒。
赵若晴抽出铁棒的刹那,某种白花花的物体从衣柜里滚了出来。
白头发、兔耳、没穿衣服、雄性、裸的。
小兔子被五花大绑,白嫩的肌肤上满是红痕,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空气中的冷让他单薄的身体不断颤动着。
要是这时候有人闯入,任谁都会认定她非礼了这只小兔子,还会指责她以变态的手段将他蹂躏成这副模样。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被当做了饵,雄性并未挣扎,只是安静地等着,等着被大家发现,然后对簿公堂被惩戒。
赵若晴无奈地叹了口气,桑恬为了诬陷她真是豁出去了。
“你能变回兔子吗?”
女人声音清冷,带着一股英气。
小兔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你还能站起来吗?”
……
瞧自己问的,肯定不能啊~
赵若晴只穿了一条单薄的长裙,并没有穿外套什么的。
她在周围找了一圈,别说衣服、窗帘都被人拆了。
雌性垂眸看着自己长及脚踝的裙摆,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刺啦——”布料撕扯的声音响起,红着眼睛的兔子诧异回头,只见雌性两条白花花的腿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瞳孔骤然缩紧,耳廓脸颊染上绯红,仓皇转头,脑子像被人打了一棍,懵懵的。
轻薄的棉麻布料落在身上,冰凉的小手触碰着自己脚踝上的皮肤,然后是手腕上的。
她不止把自己的裙子扯破给他披上,还帮他松绑。
小兔子不由开始打量起近在咫尺的雌性,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因为用力,她额头和鼻翼处都出现了薄薄的汗。
她在救自己,即使知道是一场毫无兽性的诬陷,她也没有对自己恶语相向向,拳打脚踢。
而是想着怎么保留自己的体面,怎么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