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晴换衣服的动作很快,浕桡脑海中乱糟糟的念头还没理清,她已经几步跨到了他身边。
“怎么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急切。
浕桡猛地回过神,视线从床上收回,落在赵若晴略显紧绷的侧脸上。
“看着……有些虚弱。”他如实回答,喉咙有些发干。
赵若晴明显愣住了,随即转过头,借着华丽的顶灯看清了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与忐忑。
她忍俊不禁,嘴角轻轻勾起,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吃醋了?”
“我……不敢……”是有一点,但那点酸涩很快被更现实的忧虑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此刻更怕的是节外生枝,耽误了回去看弟弟的事。
公主虽然已经找人过去帮他照顾弟弟了,但是没亲自看过,他还是不放心。
“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微妙的氛围。
“公主,陆先生来了。”
“进。”
门被推开,吴妈殷勤地侧身引着陆礼进门,看向他的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欢喜,“陆先生,请。”
陆礼步入房间,与赵若晴目光相接,他礼貌地颔首示意,随即那双深邃的眼眸不自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浕桡身上。
情况比上次见时好了太多,甚至能维持完整的人形了……难道他和公主之间已经……
某种猜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他的眼神复杂了一瞬。
“陆医生。”温柔的嗓音拉回了陆礼的思绪。
他收敛心神,面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专业。
他将随身携带的药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手套熟练地戴上,动作一丝不苟。
然后倾身,开始为床上昏迷的兔子兽人做检查。
手指触碰到对方冰凉皮肤时,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昏迷的?”
“回来的路上,”赵若晴的语速加快了些,“怎么样?没事吧?”
陆礼仔细检查了片刻才直起身,他一边褪去手套,一边给出诊断:“没什么大碍,就是被人下药了而已。”
“下药?!”一旁的吴妈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担忧,“这是怎么回事?!”
几乎是同时,浕桡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卑鄙!他在心底狠狠咒骂,那些阴险的兽人,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来陷害公主!
愤怒与后怕交织成一股灼热的气流,在他胸腔里冲撞。
赵若晴的反应则平静得多。
陆礼则是疑惑,明明这几年两位公主都进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干,怎么忽然……
“公主,您……”陆礼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不记得他了吗?”
赵若晴愣住,一个不太妙的猜想浮上心头。
不会吧?难道又和浕桡的情况类似?是另一个被她“断交”了的麻烦未婚夫?
她迟疑地看向床上那张陌生的俊美面孔,试图从记忆里翻找出任何相关痕迹,却一无所获。
陆礼看出了她的茫然,不再卖关子,“苏谚,泰鲁星的皇子,也是泰鲁星未来皇位的继承人……”
继承人?赵若晴眉梢微挑,难怪桑恬会“收下”他,所以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可如果是继承人的话,又怎么会沦落到这般田地,昏迷不醒、任人摆布呢?
赵若晴的疑惑陆礼看在眼里,“他母亲离世了,父亲另娶,新王后又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原来是这样,赵若晴恍然大悟。
所以,曾经的继承人就变成了碍眼的存在,皇位自然被后来者觊觎乃至夺取。
失去了母族依靠,自身处境堪忧……怪不得桑恬敢用他来做棋子。
“你不知道吗?”陆礼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讶异。
以公主的身份,对这些星际贵族间的变动,理应有所耳闻才是。
赵若晴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尴尬,抬手揉了揉额角,“我……不知道……”
现在回想,自己当初大概是“鬼上身”,恋爱脑,拒绝联姻后就把相关的一切彻底抛诸脑后,根本没去关注后续发生了什么。
“药我会让药房的人配好送过来,”陆礼回归医生的角色,交代道,“你只需每日按时让他服下即可,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了些,“他的异能已经彻底消失了,身体也受过极重的创伤,根基受损严重。”
“什么?!”赵若晴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声音不由拔高,“异能都没了?”
这对于一个曾为皇子的兽人而言,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嗯,”陆礼肯定地点头,“而且从迹象看,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时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拖延至今,导致他的身体异常虚弱。正因如此,才连这点药性都承受不住,直接昏迷。”
好惨。
就在这时——
“公主!公主不好了!”
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喊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楼下的佣人竟直接冲到了门口,连最基本的通报和敲门都忘了,她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皇家护卫队来了!”
“皇家护卫队?他们来做什么?”吴妈疑惑。
赵若晴知道,桑恬已经告状去了,速度可真快~
正好,就再去催一下海洋星球的信函吧。
“公主!”浕桡不自觉上前,轻握住赵若晴的手腕。
赵若晴递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乖乖等我,帮我照顾好他。”
“公主,陛下……会不会打您?”
浕桡能想到的痛苦,都是关于皮肉上的,自己深受其害,也不想让赵若晴感受那种痛苦。
伤口发炎化脓溃烂,每天浑浑噩噩,很难熬……
不过公主要是受伤了的话,陆医生以及帮自己看病的许医生,都会来吧,再加上那些昂贵的药材。
以前要熬上大半个月的伤,如今敷上药不过五六日,创口便已收干,粉嫩的新肉从边缘悄悄生长,微痒取代了剧痛,愈合的速度快得让他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