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尚轻的绪夜。
身强体壮的景琉。
而他……
一想到这儿,某个雄性心间竟是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祝荨眼看着那双潋滟粉眸黯然失色,心中一个‘咯噔’,赶紧拉过他的手低低哄着:
“哎呦我的祖宗,听我说完呀!给你准备了别的!”
纵千山长眸微亮,借机将她小小的手包裹在手心,嗓音中多了几分欣喜:“当真?”
“千真万确!”
祝荨赶忙从储物袋拿出早就备好的另一个锻骨宝瓶,认真道:“此物名为淬骨原液,能重塑体质,提升天赋,且对雄性的效果会很好。”
“但同样的,风险也很大,大抵只有六成左右的成功率,而且过程很难熬。”
祝荨说到这儿,轻颤长睫,歉声道:“这些日子,确实没为你寻来好的宝器,而且……尚不能帮你再快速提升寿命,所以我便想着,如若你能借着这个跳出五阶,也是好的。”
以千山的天赋,若真改善天赋体质,只怕多个十几年的寿命不成问题!
“只是,此物用起来很是痛苦,千山……”
“阿荨,我很喜欢。”
雄性温柔地打断了她的话,长指扫过她的额角,将她散乱的发丝别在耳后。
“于我而言,你送的,就是珍宝。”
祝荨对上纵千山的视线,触及那一汪干净澄澈的眸子时,鼻尖竟是有些酸涩。
她忽然觉得。
能在兽世……也是她的福气。
一边的景琉嫌看得心堵,干脆别过脸。
他好气!
明明这个大鸟,才是最没原则的!
但一摸到腰间那把断剑,他又不自觉地开心起来。
雌主,真的把这把剑送给他了。
真好。
绪夜亦是如此感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后,看到里面那泛着锐冷光色的丝线,心口处忽然就被什么点燃了。
原来被雌主关心,是这种感觉。
他以后。
再也……不躲着她了。
好不容易把三个感动的兽夫安顿好,推搡着让他们仨休息,祝荨这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临出门,纵千山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阿荨,要去哪里?”
祝荨叹口气:“找虞泽,总不能真让他死在外面吧。”
兽世的婚契可以用来感应兽夫状态,刚刚她稍加感应,发现人不远,在几里地外,尚有生机。
纵千山闻言,想到她晚上每每单独和兽夫出去,就会发生一些……他接受不了的事,心中那股疯狂叫嚣的占有欲又钻进了心房。
“阿荨,答应我,不许发生别的事,好不好?”
他声音很轻,也很破碎,伴着那双满含哀求的眼神,让祝荨瞬间心尖一颤。
“不会,你放心千山。”
“你发誓。”
“我发誓,若是我做了别的事,我祝荨就是小……”
一个轻柔的吻将她余下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又是一番不舍地缠绵,纵千山才缓缓放开她。
垂头之际,他对上那张瓷白的小脸,心中竟是又有几分按捺不住的邪念。
可他到底不能真霸占着她,最终依依不舍地松开人,低声嘱咐:
“早去早回。”
祝荨看着粘人的纵千山,不觉腻烦,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是该多没有安全感,才会这般模样。
她当即在心底暗暗发誓,日后定要多加补偿!
……
几里外的乱草窝。
干草横七竖八,堆堆叠叠。
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躺着一个兽人。
他身形单薄,面色如雪,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本以为上次做错了事,趁着机会彻底断了他的痛苦,让他什么都不用想,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可万万没想到,那个雌性竟只是不痛不痒地打了他几巴掌,训了他一顿。
这几日,他的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着她说的每句话。
回放着她阖眸等他算账的一幕幕。
他想不通。
明明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恶雌,明明把他打死就好了,为何又突然要那般?!
如今让他恨又恨不到底,爱又爱不起来。
夹在中间,愈发左右拉扯,痛苦难忍。
祝荨……
你还不如杀了我。
“……虞泽?”
清丽的嗓音顺着微风,缓缓荡来。
躺在草堆中的雄性惊惶转头,果然看到了祝荨的身影。
“你,你来干什么?”
祝荨蹙了蹙眉,对上他那防备又厌恶的模样,心里很是不爽。
但目光挪下,落在他那遮挡眼睛的白绸之上,到底把难听的话咽了下去。
而后睨着人,不咸不淡道:“家里给你备了水池,比呆在这儿强。”
虞泽听到她的话,其实是诧异的,甚至觉得她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合在一起,却怎么也听不懂了。
给他准备的水池?
她祝荨?
沉默到诡异的氛围下,虞泽总算回了话。
“祝荨,你鬼上身了?”
某个雌性听后,眉毛狠狠一抖,太阳穴突突地跳:“虞泽,我看你是舌头也不想要了。”
后者闻声,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拔了给你就是。”
眼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祝荨简直恨得牙痒痒。
千山还担心自己做点什么。
真是多虑!
和这条臭鱼呼吸一片空气她都火大!
祝荨咬着后槽牙,索性几步走上前,抬手一把扯起虞泽,杂草簌簌落下。
虞泽猝不及防,就感受到一阵晕眩从天灵盖窜了起来。
原来,是祝荨胳膊用了劲儿,把他一转,直接扛在了身上!
人鱼终于慌了。
他的头几乎倒栽在祝荨大腿边,浑身血液疯狂倒流。
“你干嘛!放我下来!”
“祝荨!”
祝荨懒得和他扯犊子,冷眸一凝,满是威胁:“你再闹腾,我还打你屁股!”
虞泽那雪白的脸倏然攒红。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得,但到底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她窝着一股子火,就那么扛着老大一个雄性回了家。
一进门,便毫不犹豫地把他扔在了水池中!
“扑通!”
池子水花四溅。
祝荨望着池水涟漪圈圈散开,也没管雄性好歹,蹲下身子,眯着眼睛警告:
“我没那么多功夫天天找你,你最好老实待着。”
“若哪天真不想活了,寻块石头也能撞死,走得痛快得很。”
说到这儿,她又低了低头,给了最后的忠告。
“我若是你,只要有一口气吊着,拼命都会活下去。而不是在这儿萎靡不振,怨天尤人。”
“眼睛没了还有手脚,若真心存不甘,便该活出个样子来。”
随后折身入屋,再没理会他。
直到满院寂静,水池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似是因着入了水,那干巴巴又乱糟糟的冰蓝色长发亦是多了几分光泽。
虞泽一点点地捧着水,又感受着水流自指缝流逝,一时间心乱如麻。
那日离开前,分明还没有这个水池。
她做这一切,到底图什么?
心潮起伏,久久难平。
不知过了多久,虞泽才从这种不真实的感觉中回神。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池边,不曾想抬手间,手指碰到了一个东西。
不算小。
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