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荨:“……”
他是怎么做到,用这么认真的口吻,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的?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其他几兽。
眼见着那个事事都同她站在一个战线上的纵千山,在此刻居然沉默了……
祝荨终于忿忿地一转身,撂下狠话:“我倒要看看,做的能比我好吃多少!”
景琉听后,赶紧松了一口气。
又怕祝荨太伤心,赶紧安慰:“雌主,没关系的,下次我们一定会尝试吃你做的!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哪怕把萝卜煮成黑色也没关系!”
纵千山:“……”
绪夜:“?_?”
果然,某个雌性狠狠地瞪了眼那高大的虎兽。
后者有些急了,试图亡羊补牢:“雌主,我是认真的!哪怕你把饼子做成石头一样硬,我也吃!”
绪夜不忍直视。
很好。
羊圈补得更烂了。
“滚!”
雌性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优美的字眼。
景琉骤然僵住,脸色变得有些局促紧张。
怎么回事。
雌主好像更生气了。
虞泽无力吐槽,只好出声赶人:“还不让开?要不你来做?”
景琉自觉自己做饭一般般,只得捧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出去了。
为了能帮虞泽快点做完,纵千山和绪夜都留了下来,帮忙打下手。
半个时辰后,一阵浓浓的饭香飘散在空气中。
祝荨闻了闻,随后没忍住吞了吞口水。
直到端上五个带着热气儿、色相极佳的菜后,她心底那摇摇欲坠的自尊防线,彻底塌了!
她甚至都没等多久,盘子刚放在桌上,就已经动了筷子。
几个兽夫屏住呼吸,都静静地望着她。
祝荨一口气吃了好几筷子,这才满心疑惑地抬头。
“都吃啊,看我作甚?”
还是纵千山先问出来:“阿荨觉得,味道如何?”
祝荨目光转向虞泽,心头的倔强小人儿又跑了出来,“哼”了一声。
“勉勉强强比我好吃吧。”
嘴上如此说着,手下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直到兽夫们打算开始吃时,才发现有些菜已经少了小半,于是相视一笑。
绪夜眨眨眼,认真道:“雌主还真是给虞泽面子,勉勉强强还吃了这么多。”
祝荨抽空又给了小猫儿一个眼刀。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虞泽何其敏锐,即便看不到这一幕,但也估摸出了个样子来。
在心底深入,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填满心房。
原来,这就是被认可的感觉。
他想到这里,心中忽然就有了一种期冀。
或许。
就像她说的那般,即便没有眼睛,用手用脚,亦是能活出个样来。
这顿饭给祝荨吃美了。
以至于饭后一个时辰,她还在院子里消食。
眼见几个兽夫都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定了定神,便打算说正事。
“既然都在,我便同你们说几件事。”
“一个是我们部落恢复了一切待遇,从下月开始,你们就能有正规的门路接活儿赚钱。”
“族长和我承诺过,不用抢也不用争,谁都有份儿。”
除了虞泽,其他三个兽夫对这个消息不算陌生,接受起来还算快。
唯有虞泽如被人定住,呆立不动。
有堂堂正正赚钱的法子……
谁都可以有。
也包括他?
还没等他消化完,祝荨已然说了第二件事。
“至于这第二个,事关虞泽。”
她顿了顿,看了眼虞泽,才继续道:“我打算在此之前,先去趟奴隶窑,试试……找回他的眼睛。”
空气静得可怕。
哪怕是纵千山,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景琉和绪夜亦是满心震惊。
而当事人虞泽,只觉得自己如同在梦中,被一个又一个好事接连砸中。
甚至于,都让他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还有,这件事与给你们宝器并无关联,若你们愿意,便一同前往。若不愿,我也绝无二话,在家里等着便是。”
说到这里,她眸色愈发深幽,总算看向虞泽。
“当然,你也要做好找不回来的准备,我只能尽力而为。”
她话说的分明,甚至有几分提前避责的谨慎。
可听到虞泽耳中,却宛若天籁之音。
他本以为自己要瞎一辈子。
本以为自己此生也就这样了。
可突然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帮他找回双眼。
他怎能不激动?
又怎能不感动?
即便他心知肚明,说出这话的,不是他的雌主,而是某只借宿的邪门鬼怪。
可那又如何!
对他而言,她是唯一一个,对他这般好的鬼!
唯愿天道开恩,能再多满足他一个心愿。
他希望这只好鬼,可以留得久一些。
再久一些。
他愿永远为她保守这个秘密。
想到这里,虞泽那若雪的脸孔上,竟是露出前所未有的郑重:“谢谢你。”
他没有称呼祝荨,更没有叫雌主。
可祝荨偏偏感觉出几分别样滋味。
这臭鱼。
怎么一副“我知道你是谁,我已经深深地记住你”的样子,看的她怪瘆得慌。
旁边,纵千山自然也感觉出异样来。
他长睫微抬,笑的温和:“阿荨,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开玩笑。
此去不知多久,若任这人鱼生死相随,那还了得?
他发过誓。
第三个承宠的,必须是他!
绪夜左右看看,也举起了爪子:“我也去,我的香能帮虞泽引路,带着我,更方便些。”
祝荨见状,心下甚慰。
嘴上虽说不强制,若真没有兽夫前往,她才是该着急了。
感情长短先放一边不说,光是这一趟的安危就是个大问题!
眼下,也只剩下一个兽夫没表态了。
祝荨转眸问:“你呢,景琉?”
景琉沉默一瞬,随后缓缓抬头:“雌主,这次……我不想去。”
祝荨听着虽有些失落,但到底还是尊重了他的选择。
奴隶窑对他们几个来说,是蒙在心头的阴影,不愿触碰也是人之常情。
眼见祝荨答应得如此痛快,景琉心中却愈发酸涩。
果然。
对她来说,有他或者没有他,都是一个样子。
她甚至不会多问他原因,也不会多加挽留。
明明以前的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相处啊。
可真拥有了这一切,又为何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感受到身旁的注视,景琉这才收敛了心情,抬起那双沉黑的眸。
“雌主,我想要向你求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