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而又汹涌的水浪,竟是瞬息间调转了方向,先将纵千山吞噬掉!
紧接着,无边无际的黑色遮蔽一切。
原本在水潭边的众兽人,全都没了踪影。
又是两波兽人匆匆赶到,看到这狼藉的一幕,皆是咂舌。
“刚刚那么大动静,到底……发生什么了?”
“哈哈,管他呢,先找宝贝!”
他们不知道的是,幽暗的空气中,一个小小的兽人正盘腿坐着,满眼失落的望着水潭。
这小兽人,正是祝荨他们刚见过不久的七号街街主。
见祝荨他们都被带走,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
还以为刚刚那个雌性能活的久一些,谁知这么不禁念叨……
入了这儿的水潭。
只怕,十死无生!
至于刚刚它念叨的什么吾的爱人?
开玩笑,那破石头吃掉每个雌性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
只不过唯一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就是这家伙,为何这次连着雄性也卷跑了?
难不成转性了,以后雌雄通吃?
……
祝荨再睁开眼的时候,几乎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水浪交错的声音一下下地撞进她的耳畔。
她费力地起身,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破旧的草屋,面前……居然是一片碧蓝色的湖水。
意识消失前,她分明记得千山他们还在身边,可一转眼……
“叽叽!喳喳!”
头顶上,一只叫个不停的小鸟吸引了祝荨的视线。
她抬眼看去,竟发现一只粉色的小鸟正被捆在树上!
眸心如翠,冰透灵性……
难不成,这是千山?
“千山,你是吗?”
小鸟疯狂回应:“叽叽叽!”
祝荨的心总算安定几分。
既然千山在,那绪夜和虞泽应当也是跟来了。
她当即起身寻找,很快就看到湖水边正昏迷的小黑猫和一条……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蓝鱼。
小鱼似乎清醒着,但一双鱼眼晦暗无光,不知是不是想游动起来,只见它朝着石壁连着撞了好几次,随后翻了鱼肚……居然不动了!
祝荨刚放下的心又被猛地吊起。
……虞泽,不会自己给自己撞死了吧?
正想着,一道极为温柔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
“满满,你醒了?”
祝荨猝不及防,警惕地回头看去,触目可见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雄性。
他身形与寻常兽人无异,唯有肩膀处和小腿处附着少许鳞片。
但唯独,看不到他的脸。
他的脸被一张银白色的面具覆盖着,堪堪能看到雄性光洁的下巴和抿紧的红唇。
“满满?”
祝荨梳理着纷乱的思绪,联想到失去意识前那神像念叨的“什么爱人”,索性装傻充愣。
“我是谁?你是谁?”
兽人听见后,似乎很是心痛,走至她身前轻轻道:“你是满满,是我的妻。”
“一定是阿三他们又闹腾的厉害,没让你休息好,满满你再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祝荨不语。
兽人见她这般,本来还如沐春风的神色,骤然发生变化。
他忽而转头,不耐地看向树上那个叽叽喳喳的小鸟。
“阿三,我说了,你不许影响满满休息。若再这么闹腾,我这就烤了你!”
祝荨:“……”
阿三,居然是千山?
她一时语塞,点了点那个昏睡的小猫和蓝鱼,问:“那他俩呢?”
“满满,那是阿大和阿二,怎么,他们惹你生气了?”
祝荨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她还没有完全搞清楚眼下的状况,但继续沉默下去,只怕什么信息都获取不到。
打定主意,她就转过眼看向兽人,问:“没有,我只是脑袋懵懵的,而且……我不记得你叫什么了。”
兽人先是愣住,随后颇为受伤地喃喃道:“忘了我吗?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随后,他抬起头认真地望向祝荨:“满满,我是阿蒙。”
祝荨抿了抿干裂的唇,决定继续伪装下去:“那阿蒙,这是哪里?”
听她这般问,阿蒙的脸色开始变得不太好看。
“满满,你又想偷跑是不是?我已经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你出去会受伤的!”
祝荨没想到他情绪这么激动,赶紧道:“阿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里像个孤岛,有些无趣,想要你陪我出去看看……”
可阿蒙在这件事上很坚持,还是摇了摇头。
“满满,我什么都能答应你,但是这个不行,”他说着,还指了指还在昏迷的绪夜,“如果你实在无聊,我再给你多抓几只小兽,让阿四阿五他们来陪你……”
祝荨眸心微微一动,不动声色道:“可我现在就想要阿四阿五……”
阿蒙叹口气,摸了摸她的软发,劝慰道:“听话,等我给你再抓,不是谁都能当你的宠物的,有的小兽会伤害你。”
祝荨虽还有心打探一下云朵和那几个兽夫的情况,但也没敢在此时冒进,便顺势乖巧地点了点头。
“阿蒙,我有些困了,想让……阿三阿二他们陪我一会儿,好吗?”
这次阿蒙倒是答应得很快,他笑了笑,将粉色小鸟松绑,又把黑猫提溜过来放在了她的床边。
“好好休息,我这就出去给你抓小兽。”
他说完后,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祝荨好半天,这才踏步离开。
待人走远后,祝荨脑海中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荨。”
祝荨惊喜不已,小心地将小鸟抱起来,尝试用意念沟通:“千山?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纵千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荨莫急,这地方有天然的力量屏障,应当还有一些精神干扰的手段,绪夜他们修为低些,所以才昏迷不醒。”
“而我,应是借了突破六阶的光,才能靠着契约感应同你这般讲话。”
祝荨听清缘由,也不迟疑,赶紧问道:“那你可知我们到底在何处?”
纵千山声音沉了些:“阿荨,我们应当是都进了那个黑色的水潭,而这里,大抵也是他在潭水中造出来的景。”
“若我所感不错,这方潭水,应当也是宝器的一种。”
祝荨沉默片刻。
千山恶毒猜测不无道理,刚刚和那个阿蒙说话时,她就有种不真实感,总觉得这一切如幻梦般,一碰就碎。
想到这儿,她又问:“那你的身体呢,可还能变回来?”
纵千山有些无奈:“阿荨,我能感受到身上似乎被加了一层封印,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眼下最强战力被禁锢,自己还完全摸不清局势。
要想破局,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念及此,她直接呼唤。
“小典子,出来!”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没得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