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脑袋瓜转得还算快。”
曹娘说着,身影瞬息间一闪,再出现时,竟是手握匕首,直指绪夜腰窝!
祝荨见状,美眸凛冽如冰,抬手间已经握实了玄绒长枪。
下一秒,枪杆顺势上挑,反手动作之际,撕裂空气的爆破声连连追响。
再停滞时,震颤的枪尖已经贴在曹娘那纤细白皙的脖子前。
金色光芒环绕玄色枪身,泛着危险气息。
祝荨微微侧头,率先出声:“什么毛病,说话就说话,吓唬我家小猫儿算什么事?”
曹娘神色从容,面露嘲色。
“你区区三阶实力,还想逆伐我?”
祝荨手捏枪杆,再探前半寸,毫无惧意:“曹老板,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你尽管试试?”
被牵制的绪夜,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面前的祝荨,明明还是那张脸,可他却分明觉得,哪都不一样了。
此刻的她微微挑眉,眸色如星,眼底仿若燃烧着沸腾不息的灼火。
如此局面,未见怯色,只见镇静。
因着挽枪用力,刚刚震下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略显凌乱。
可偏偏……
在这一刹那,美的惊心动魄。
“雌主……”
绪夜低低呢喃。
随后猫瞳微缩成线,身为兽人的本能赫然出现。
他手指间不知何时,已经缠绕了缕缕丝线,在呼吸间的空档,如一朵瑰丽而又危险的花,瞬间绽放!
曹娘感受到危险,脚步微转,腰肢朝后猛地一仰,堪堪躲过了这道暗击!
可‘夜缠丝’毕竟是宝典出品的四级宝器,威力不俗。
即便曹娘反应迅速,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切掉半寸发丝!
她站定在几步之外,抬手接住自己飘落的碎发,心中震惊不已。
一出手,便是两把四级宝器,这是何等底蕴?!
她毫不夸张地说,这两把宝器的品质,能在拍卖场售出上万兽币的高价!
绪夜满脸警惕,贴在祝荨身边,低声问:“雌主,你没事吧?”
“放心,无事。”
祝荨一边应着,一边瞧着身侧这个胆大机敏的小猫儿,心中微暖。
嗯,现在不仅不下毒了,还懂得护主了。
好宝,果然长大了。
祝荨稍稍感慨了一下,就转回视线,直逼曹娘。
她噙着淡淡的笑,主动开口:“曹老板,既然试探完了,不该说点什么?”
曹娘美眸微变,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
这小雌性,竟看得如此透彻分明?
这般老辣的眼力,当真是……他口中的恶雌?
念及此,她面上的笑容淡去,多了几分探究:“你还真有些不一样了。”
祝荨听到了预想的答案,微微松了一口气。
果然,这个曹老板,在暗中打探过她的情况!
她利索地收回长枪,扎在身边,懒懒地靠了上去,笑应:“曹老板,事已至此,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呢,也不过是有些许疑惑,想要向你求证罢了。”
曹娘见她这般,慢条斯理地收回匕首,道:“想问什么?”
“当初,可是曹老板故意开了生门,放走了我的兽夫们?”
一语落下,宛若打翻了回忆的沙漏,曹娘一时间未能接话。
几月前,几个兽夫凄惨的模样犹在眼前。
彼时,她完全可以作壁上观,置之不理。
可他们的血脉非同寻常……
如此天资,真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折在此处?
扪心自问,她做不到视若无睹。
思绪万千,曹娘微微吐出一口气,抬眸应下:“是我。”
绪夜错愕看去。
当初……居然不是他们误打误撞的出去么?
祝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站正了身子,眸中透出认真:“那今日,我便代他们,同你说声谢谢。”
曹娘听后,弯唇一笑:“你就不问问,我为何这么做?”
谁知祝荨听完,却静静的转头看向房间暗角。
“一个愿意收留我兽夫的雌性,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至于缘由,何必掰扯得那么清楚?我只知道,你帮了他们,这就很好了不是吗?”
她这话落下,曹娘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
祝荨“嗯”了一声:“兽夫契约尚在,同我处在一个空间,我岂能感受不到?”
她说着,又歪头望过去,目光落在那暗角坐着的兽人身上。
“你说是吧,叶亭瞳。”
黑暗中,兽人终于动了。
他动作并不快,从起身到走来,几乎用尽了力气。
可即便如此,他的身子始终板正,不曾有一丝一毫的颓态。
黑暗与光明的分界,不过一线之隔。
兽人模样终于褪去神秘,呈现在了众兽眼前。
寒山为骨,冷玉为肤,眸藏霜雪。
银灰色长发如粼粼池水,泛着沉沉泽光,又借半根深青木枝,挽起大半。
身形巍峨却不显壮硕,清俊如月却无半分女气。
只身孤影间,唯独格格不入的,便在那满身气质。
实在太过疏离,也太过冷漠。
祝荨只觉,见他,亦是惊鸿一瞥。
见她目光几乎黏在自己身上,叶亭瞳垂下眼睫,静静道:“雌主。”
惜字如金,只有俩字。
甚至都没有多余的解释。
绪夜瞪大金瞳,呆呆的看着这个许久未见的‘伙伴’,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他的脑袋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
当初他们拼命逃出奴隶窑……
叶亭瞳为何还会主动跑回来,在这儿待着?!
祝荨亦是沉默。
在记忆中,叶亭瞳似乎一直都是这样。
不像景琉虞泽他们那种被逼出来的冷漠,这个兽夫的薄凉是真真切切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在几个兽夫中,他也是唯一一个,敢甩尾巴回击原主打骂的兽人。
当然,也仅仅就那么一次。
只因后来,原主变本加厉地报复,他亦是很少出现在原主眼前,基本都会默默藏在暗处。
犹记得听绪夜说过,婚契极为霸道,兽夫若是生了背逃之心,或是离雌主距离太远,都会有一定的惩罚。
而叶亭瞳却看着毫无异状,能在数里外的奴隶窑藏身这么久。
当真有点本事。
当初魄拉还说他是赚钱高手,如此一看,跟在曹娘身边,自然能赚不少。
祝荨理了理思绪,见叶亭瞳如个闷葫芦再不讲话,也没有继续纠结。
回头时,面上带了几分严肃:“曹老板,我想同你做个交易。”
曹娘凝眸不语,等待下文。
祝荨与之对视,红唇翕动:“兽夫们虽未多讲,但拼拼凑凑间也有了个出逃的大概情景。”
“他们被卖后,直接被关进了东区,虞泽特殊些,被特意置放到了有水域的地方。”
“我说的,可对?”
曹娘屏息,微微颔首。
祝荨继续说了下去。
“那好,我便大胆地猜测,苏饶应是东区的掌权者之一。他实力不俗,应是能对抓住的兽人形成碾压之势,按道理来讲,绝不会给兽人留出任何逃遁的机会……”
“可他们偏偏还是逃走了,这说明了什么?”
祝荨直勾勾地盯着曹娘,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面部变化。
眼见曹娘微微绷紧唇。
祝荨才挽起唇角,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这说明了,当初在东区时,就有兽人照拂过我的兽夫,给他们开了通便,暗中帮助他们逃跑。”
“至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