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祝荨脸色铁青,曹娘低笑。
总算扳回一城。
她活了几十载,还治不了一个小丫头了?
不过不收这东西,还有其他原因。
念及此,曹娘敛下笑意,正色了些:“并非是我不愿收,而是此地特殊,拍卖场毕竟处在奴隶窑。我们同东区较劲多年,也不是次次能占上风的。”
“如此大一块仙藤石,消息一出,东区闻风而来,届时别说我们保不住这珍贵玩意,最危险的便是你们几个。这么大手笔的兽人,苏饶定会全力追踪。”
她说到这儿,瞥见叶亭瞳那波澜不惊的冷淡样子,又叹了口气解释道。
“小瞳帮我做了不少事,因为有他,我的处境才能越来越好。”
“哪怕是为了他,我也不能让你们身处险境。”
祝荨静默下来。
不得不说,曹娘的此番考虑,可谓周全。
刚刚被这珍贵物件冲昏了头脑,倒是没仔细想想,若是命都没了,还拿什么钱?
揣着给自己买坟吗?
想通此节,祝荨道:“那这东西,可能切割?若是只卖米粒大小呢?”
狮伯连连点头:“自然可以!”
曹娘听着,眼中也闪过一抹惊喜之色。
“这个可行!这么大一块惹眼,但米粒大小,也不算冒头!”
她自顾自地说完,便对狮伯道:“你尽管按照她的意思来,剩下的部分,给她保留原样!”
狮伯点点头,找了个小推车,把仙藤石带走处理了。
聊完宝贝,自然得回到她同祝荨最初的话题上。
曹娘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那个宝丹,你出价,虞泽眼睛的线索我也会一并给你。”
祝荨:“虽说你掐了我脖子,还威胁我,伤害了我的幼小心灵,但是我觉得,这买卖对你不公平。”
曹娘嘴角一抽:“那你给我几万兽币,我也接受……”
“哎……”祝荨抬手,直接打断。
随后笑眯眯地说:“谈钱太伤感情,曹老板这般宽厚,非要给我十万兽币,我只好却之不恭了。”
曹娘:“……”
笑笑笑的!
真想抽她!
烦死了!
绪夜在一旁低了低头,强自忍着笑,可一抖一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
虽说雌主以前是个坑自家的货,可今时不同往日,也没人告诉他,朝着外人坑……这么爽啊!
叶亭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果然。
离祝荨太近不是好事。
这绪夜,似乎也有些毛病了。
曹娘捋了捋胸口,懒得再和这个小王八犊子计较,索性说了重点:
“虞泽的眼睛乃是奴隶窑多年唯一所见……具有天生灵性的人鱼目,之前一直在苏饶那里。”
“不过,”她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不出意外的话,它应是拍卖场今夜的压轴品,苏饶对外,称呼它是举世无双的‘宝贝’。”
祝荨刚有几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兴奋感,转眼间又荡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这个狂欢节的线索终点,设到了你这里?!”
“不错。”
祝荨无语极了。
这不兜兜转转,还在那个疯癫狐狸的眼皮子底下?
曹娘看出她心中所想,稍加宽慰:“你也别那么悲观,西区自有我们老大坐镇,苏饶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浪的。”
“况且……你身上有夜珠海贝的气息,遮掩两天行踪不成问题。”
说话间,狮伯已经将处理好的仙藤石带了出来,留了米粒大一块,剩下的贴心地给祝荨放在了一个精制储物袋内。
曹娘借着东西,也拿出了一个小钱袋放了进去:“此中有五十万兽币,是我能动用的全部积蓄,如此救命丹药,十万太少。”
祝荨挑眉:“不怕我的宝丹是假的?”
曹娘头也不抬:“若是假的,就把叶亭瞳宰了。”
祝荨:“……”
刚才还小瞳呢!
这善变的雌性!
心里骂归骂,祝荨到底还是把宝丹拿给了曹娘。
眼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她也不磨叨,当即道:“既然谈妥了,那我便不久留了,绪夜,我们走。”
曹娘瞠目结舌:“……不叫小瞳?”
祝荨头也不回。
“太穷,养不起,多谢曹姐姐帮我养着!”
曹娘:“……”
这会儿又成姐姐了?
这个小混账!
但她很快又转了眸,担忧地看了眼叶亭瞳。
今日打了一番照面,她自然掀翻了对祝荨以往的刻板印象,这小雌性,可是个心里有主意的。
难不成,真打算不要小瞳了吗?
可是小瞳如今五感已失听觉和味觉,寒疾深入骨髓,只凭生命之泉吊着,只怕撑不了太久……
……
坐席间。
虞泽终于有了意识。
他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臂,脑海还混混沌沌的。
刚刚,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有条和他一模一样的小版人鱼,被众多仆从簇拥着,生怕他磕了碰了,还夸他是整个族群最妖孽的小天才。
呵呵……
真是一场怪梦。
他不过一个不知来处的落魄鲛人,倒也学别人做上了春秋大梦。
“醒了?”
听到纵千山的问话,虞泽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我们……这是在哪儿?”
“在拍卖场!”
不等纵千山回应,一道清亮熟悉的嗓音倒是先来了。
雌性凑过去,细细端详一番,道:“虞泽,你是真能睡啊。”
后者感受到她凑近喷薄的呼吸,又痒又热,耳根染上薄红,赶紧往后躲去。
“你别离我这么近!”
祝荨冷哼一声,撤回身子:“没良心,变成咸鱼的时候,我还记得捞着你,回头就这态度?”
“?”
毫无记忆的虞泽一时语塞。
什么……咸鱼?
纵千山自看到这抹心心念念的身影,脸上早已漾起欣喜之色。
可眼见自打对方回来半个眼神都没分给自己,又缓缓捏紧指骨。
心头那汹涌的、不可抑制的嫉妒,在这一刹那如同一条疯狂生长的带刺藤蔓,狠狠地勒在了他的胸口。
本来还清透澄澈的粉眸,不知何时,竟是染上了点点血红。
“千山,你怎么了?”
此番变化到底让祝荨瞧见了异样,出声问他。
纵千山瞬间清醒,敛下满心晦暗,抬头柔声笑应:“阿荨,我无事,就是你走的久了些,有些担心……”
正说着,他目光触及到雌性那白皙的脖颈处,发现上面有几条深浅不一的勒痕!
这形状,分明是被掐的!
他慌忙起身,抬手小心翼翼地碰了下那青紫痕迹,心疼道:
“阿荨,这是怎么回事?!”
祝荨对上那满含心疼的眼睛,神色一松,笑着拍拍他的脸颊:
“就是找这儿的老板谈了点生意,中途有了点误会,起了点小摩擦。”
“别担心,不疼!”
谁知纵千山却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兀自垂头,下一刻,祝荨浑身颤了起来!
这,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