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刘婶拢了拢身上的外衣。
沈清棠打开大门，来人是刘寡妇带着孩子。
想起刘寡妇上次来通风报信，沈清棠还是客气地问了一句。
“刘家婶子，这么晚了有事吗？”
“清棠，听说……你们家收菌子？”刘寡妇将身上的背篓放下了下来，一只手藏在身后，掐了一把孩子的手臂。
狗蛋疼得搓了搓手臂，抬起头看了刘寡妇一眼，还是慢吞吞走到了沈清棠面前。
“清棠姐姐，听说你们家收菌子……我和阿娘一早就上山去了，跑了一片山才找到这些菌子，你能不能一起收了？”狗蛋低着头，声音怯怯的。
想来是来之前，刘寡妇特意教过他。
刘寡妇男人死了，这些年就只有她跟这孩子相依为命，也算是可怜人。
沈清棠瞥见狗蛋裤腿上的泥泞，鞋子和裤腿都湿透了，刘寡妇模样也是有些狼狈。
“收，只要菌子好我就收。”沈清棠将背篓里的菌子倒了出来，不能吃的毒菌挑出来，剩下的见手青按照品相分成两堆。
刘寡妇自然看到了院子里隔壁村送来的那堆菌子，她心里有些忐忑，生怕沈清棠不收了。
那今日一天就白跑了！
“像这种刚从土里冒出来的骨朵算三文钱一斤，开伞的算两文。”沈清棠称了重，便给他们拿了钱。
菌子不算多，只有十二斤。
沈清棠瞥了眼狗蛋脚上那双破洞的鞋子，连一块补丁都没有，还是都按三文钱给他们算。
“今日是第一天收菌子，就全按三文一斤算，下次再分品相。”沈清棠将钱数好递给了刘寡妇。
“去买点碎布头，给孩子补补鞋吧。”
刘寡妇双手捧着钱，突然有些眼眶发酸。没想到这菌子真的能卖钱，今日一天就赚了三十多文，不比那些壮劳力做苦力赚得少……
他们母子日后的日子总算是有盼头了，再也不用跟人低头借粮了。
“清棠，谢谢你。”
“行了，时辰也不早了，快带着孩子回去休息吧。”
“狗蛋，快谢谢你清棠姐姐。”刘寡妇拉着狗蛋的手。
“谢谢清棠姐。”狗蛋低了低头，小心询问道：“清棠姐，以后我们捡了菌子……你还收吗？”
“收，只要捡到了都可以送过来。”
“阿娘，太好了！”狗蛋抱着刘寡妇的腿，吸了吸鼻子。“阿娘，咱们不用再挨饿了，你的腿……你的腿也能去看大夫了。”
“刘家婶子，你的腿……”沈清棠目光落在了刘寡妇腿上，平日里看她走路还算利索，没什么毛病。
“没事，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疼。”刘寡妇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牵着狗蛋回家了。
“阿娘的腿没事，都是老毛病了。这些钱得攒起来，等狗蛋儿长大了，给你娶媳妇儿。”
看着刘寡妇母子离开的背影，沈清棠勾了勾唇角，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
不管是刘寡妇还是李叔家大哥那边，这菌子都给他们带来了一些收益。菌子酱能卖出去，她能赚钱，多少也能带着村民们一起赚点，改善一下生活。
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应该没人了，你也早些去休息。”刘婶帮忙将大门关上，落了锁。
刘婶在锅里留了一些热水，沈清棠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
有了刘寡妇开头，大家知道这菌子能赚钱，明天只会更忙。
……
翌日，清晨。
沈清棠醒来的时候，刘婶夫妻二人早就已经起来了，院子里的菌子都已经洗了一半了，晾晒在簸箕里。
萧临渊也很早就起来了，院子里堆放着不少柴火，就连预定好的小坛子都搬回来了，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角落里。
“清棠丫头，你看看这些坛子大小合不合适？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到时候我再让廖老头改改。”
沈清棠拿起坛子检查了一下，大小合适，廖老头烧陶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个个都很漂亮。
“大小正合适，挺好的。”
沈清棠将坛子清洗干净，倒扣过来晒干水分，又用白酒将里面滚了一圈，这样菌子酱能保存更久。
另一边，簸箕里的见手青也晒干了表面水分，刘婶帮忙将菌子切成厚薄均匀的片。
沈清棠准备好了炸菌子的香料，萧临渊控制火候，热油爆香加入花椒蒜片，倒入第一锅菌子。
锅中的见手青逐渐变色，汤汁变得浑浊，随着咕嘟咕嘟声，香味儿也慢慢飘散出来。
菌子容易糊锅，需得不停翻炒，这一步是最关键的也是最累人的活儿。
一锅菌子大概有三四十斤，翻炒起来有些吃力，很快她便感觉胳膊有些使不上劲儿了，酸疼得厉害。
“我来。”萧临渊将锅铲接了过去。
“你可以吗？”沈清棠有些担心。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萧临渊上手很快，再加上男人在力量上的优势，这一步他做起来很轻松。
她也可以歇会儿了，煮了一些姜茶镇在井里。
待到见手青炸干水分，锅底的油变得清澈，菌香味儿也彻底被激发出来，这样一锅菌子酱就好了。
“成了，晾凉就可以装坛了。”
剩下的菌子又炸了一大锅，足足分装了二十个坛子。
“今天送来的菌子肯定更多，看来……之前给镖头预估的少了，可能会多出二三十坛来，不知道他能不能收得下。”
萧临渊走了过来，淡淡道：“疾风镖局走南闯北生意广泛，这点儿数量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即便是两三百坛他们也是收得下的。”
萧临渊的话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不过……
“你似乎对疾风镖局很了解？”沈清棠微微侧头看着他。
“跟阿衡认识，前些年也跟镖局打过交道，自然相熟一些。”萧临渊别开了视线。
“这次的生意多亏了你，等菌子酱卖出去拿到了银子，我会分你一些的。”沈清棠坐了下来，喝了一口井里冰镇过的凉茶，一口透心凉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
“不用，我不需要银子。”
这话让沈清棠很是疑惑，这世界上还有不爱钱的人？
“那你想要什么？到时候赚了钱，我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