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球体内部？”
秦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开口或接缝，温度高得足以烤熟任何靠近的生物，表面还缠绕着足以瞬间杀死一个人的高压电弧——怎么可能有人进得去？
韩峥看出了她的疑惑，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一幅三维结构图。图中显示，球体的外壳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由多层薄壳构成，每一层之间都有微小的间隙。在最内层，有一个大约两立方米大小的空腔。
“球体的外壳是可以打开的。”韩峥解释道，“当能量输出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时，外壳会自动分层，形成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入口。入口通向内部空腔，那里是球体的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里面有什么？”
“一个控制台。或者说，一个接口。”韩峥说道，“根据我们先祖留下的记录，那个接口可以与人的神经系统直接连接。通过它，人可以感知到球体的全部状态，也可以直接操控球体的各项功能。激活信标的最后一步，就是通过那个接口，手动输入激活指令。”
“输入指令？什么样的指令？”
韩峥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一段特定的神经信号序列。一种……思维模式。只有具有先行者血脉的人，才能够产生这种思维模式。”
秦悦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的意思是，需要有人进入球体内部，用自己的大脑去输入这段指令？”
“是的。”
“那这个人会怎么样？”
韩峥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不知道。先祖的记录中没有提到进入核心后会发生什么。但从理论上说，只要操作正确，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应该？”秦悦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在拿人命赌博？”
“我知道这很冒险。”韩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球体的设计决定了只有具有先行者血脉的人才能完成最后的激活步骤。而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你和我有这个资格。”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愿意亲自进去。但我的队员们需要有人指挥，以防cx集团趁虚而入。如果你不愿意冒险，我可以——”
“我去。”
秦悦打断了他的话。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速度。但她心里清楚，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她走到这一步，经历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寻找真相吗？而现在，真相就在那个球体里面，等着她去揭开。
韩峥看着她，目光中交织着感激和担忧：“你确定吗？”
“确定。”秦悦说道，“但我有一个要求。我需要与我的搭档玉衡保持通讯连接。我要让他实时监测我的生理数据和球体的状态。如果我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以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没问题。”韩峥答应了，“我会为你准备好通讯设备。”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秦悦为进入球体做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她穿上了一件特制的防护服，能够抵御高温和电磁辐射；戴上了一副内置通讯器和生物传感器的头箍；还在手腕上注射了一针抗辐射药物。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站到了湖边，面对着那个悬浮在湖面上的巨大球体。
球体表面的电弧已经减弱了很多，但仍然在不停地闪烁。随着一声低沉的机械轰鸣，球体的外壳开始发生变化——一道道细密的裂缝出现在表面，沿着纹路的走向延伸，最终形成了一个螺旋形的开口。
开口的内部，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秦悦深吸了一口气，踏上了通往球体的临时通道——一块由高强度合金制成的窄桥，从湖边延伸到球体入口处。桥面在脚下微微颤动，下方是泛着荧光的湖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她一步步走向球体，每一步都感觉像是在走向未知的命运。当她走到入口处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奇怪的气味——既像金属烧灼的味道，又像某种古老的香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岸上的韩峥。韩峥向她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
秦悦咬了咬牙，弯下腰，钻进了球体内部。
内部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小得多。她只能弯着腰站立，伸手就能触碰到周围的墙壁。墙壁是金属质感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与她之前在洞穴墙壁上看到的那些刻痕风格一致，但更加精细、更加复杂。
在空腔的正中央，有一个半透明的柱状结构，大约齐腰高，顶端是一个手掌形状的凹陷。
那就是借口。
秦悦走到柱状结构前，伸出右手，犹豫了片刻，然后将手掌放了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电流从手臂传遍全身。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前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星辰、银河、巨大的建筑、飞翔的船只、陌生而美丽的面孔……那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飞速闪过，快到她根本无法捕捉任何一个细节。
然后，一切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中。周围不再是那个狭小的金属空腔，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虚空中点缀着无数的光点，像是星辰，又像是萤火虫，在黑暗中缓缓漂浮。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她的意识中浮现。那是一种古老而庄严的语言，她从未学过，却能奇迹般地理解它的含义。
“欢迎回来，游子。”
秦悦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个空间中根本无法传达。她只能用意识去回应：“你是谁？”
“我是信标。”那个声音回答道，“我是你们祖先留下的记忆，是这个装置的灵魂。我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等待着有人能够再次来到这里。”
“等待我？”
“等待所有具有我们血脉的人。”信标说道，“但你是第一个在数千年后成功进入核心的人。你的到来，意味着我们的文明还没有完全消亡。”
秦悦的脑海中涌起无数问题。她想问关于先行者文明的历史，想问关于母星的位置，想问关于cx集团的阴谋，想问关于她自己的身世……但信标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开口之前就给出了回答。
“你的问题太多了，游子。但时间有限。信标已经被激活，母星方向的接收装置应该已经收到了信号。但有一个坏消息——你们的敌人，也在接近。”
“敌人？cx集团？”
“不。”信标的声音变得凝重，“比他们更古老，也更危险的敌人。他们一直在追踪信标的信号，试图找到我们的位置。一旦他们到达这里，一切都将结束。”
“他们是谁？”
信标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收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