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着细沙砸在蒙古包的帆布上,发出“哗啦哗啦”的闷响。刚才还叫嚣着“滚出红旗村”的喊叫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牧民们粗哑的咒骂,二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裤腿上还沾着沙土,喘得直不起腰:“苏姐!外面堵了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拿着铁锹和羊镐,领头的是巴特尔的远房侄子!还有两个人摸去咱们工程车那边了,好像要扎轮胎!”
陆霆琛立刻侧身挡在苏晚身前,左手扶着她的胳膊,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定制甩棍上。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沙地,扫过蒙古包门口时,刚好撞见巴特尔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却不是公社的承包档案,而是一张盖着模糊公章的假合同。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巴特尔猛地拍着桌子,三角眼瞪得溜圆,“这沙地是我祖上留的牧场,解放前就有放牧记录!你一个外来的扶贫干部,凭什么管我们村的事?”
苏晚没被他的蛮横吓住,反而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打印的文字:“公社1967年的承包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你和村里签的十年承包合同,1977年就到期了。去年那个南方老板,是不是也是被你用这张假合同骗了二十万押金,最后卷着钱跑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针一样扎在巴特尔的脸上。去年的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把柄,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查得这么清楚。巴特尔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扑过来想抢笔记本,却被陆霆琛一脚踹在桌子腿上,沉重的木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上面的奶茶碗摔得粉碎。
“你敢动手?”陆霆琛的声音沉得像压着千斤沙,“我是退伍军人,袭警可是要蹲局子的。”
他说的“警”是县扶贫办的人,也是当地的治安联防队员。巴特尔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他盯着苏晚凸起的孕肚,突然露出一抹阴笑:“行,你厉害。那咱们换个说法——这地我占着也是占着,不如咱们合作。我出地,你们出技术、出钱,赚了钱我拿八成,你们拿两成,再给我一百万进场费,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二柱都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这地是集体的,凭什么给你八成?”
“集体的?”巴特尔嗤笑一声,“村里的老少爷们都认我这个支书,我说了算!你们要是不答应,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蒙古包。”他朝门口喊了一声,外面的喊叫声更响了,“把他们的东西都砸了!敢拦着的,就往死里打!”
苏晚摸了摸胸口发烫的莲纹暖玉,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瞬间警觉。她抬头看向蒙古包外的沙丘,那个戴鸭舌帽的身影又一次一闪而逝,这次离得更近了,甚至能看到他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恒远余党果然和巴特尔搅在了一起,这趟治沙任务,根本不是单纯的土地纠纷那么简单。
“一百万进场费,八成干股?”苏晚冷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拿出卫星电话,按下了免提键,“李主任,我是苏晚。现在红旗村支书巴特尔煽动牧民闹事,伪造承包合同索要高额好处费,还勾结外人威胁我们的人身安全。麻烦你带着县土地局和治安队的人赶紧过来,顺便把1977年的集体沙地承包档案送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急促的声音:“苏同志,我们已经在半路上了!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一伙身份不明的人在红旗村附近活动,我们已经安排了联防队员提前堵在村口,你千万不要和他们硬拼!”
挂了电话,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巴特尔,你伪造合同诈骗、煽动闹事,这两条罪名够你在局子里待好几年了。至于合作?门都没有。这片沙地归集体所有,我们会按照正规流程和村里签承包合同,一分钱好处费都不会给你。”
“你找死!”巴特尔彻底被激怒了,他抄起旁边的羊鞭,朝苏晚抽了过来。陆霆琛反应极快,一把将苏晚拉到身后,反手夺过羊鞭,只听“咔嚓”一声,羊鞭被他硬生生掰成了两段。
“别过来!”巴特尔吓得后退一步,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你们要是敢逼我,我就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蒙古包的帆布帘突然被一股巨力掀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举着钢管,恶狠狠地朝陆霆琛的后脑勺砸了过来。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扑过去,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一下,暖玉在胸口发烫,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脊椎蔓延开来,暂时缓解了冲击的疼痛。
“晚晚!”陆霆琛猛地转身,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把夺过钢管,反手将那个男人按在地上,“恒远的人?”
那男人被按在地上,却突然笑了起来:“陆霆琛,你以为你能查清楚当年的事?周总说了,你和这个女人都得死在这里!”
听到“周总”两个字,苏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恒远的余党果然跟来了,而且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她和陆霆琛,还有那片沙地背后的秘密。
巴特尔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外跑,却被二柱一把拽住了胳膊:“你跑什么?等着被抓吗?”
“放开我!”巴特尔挣扎着,却被二柱死死按住。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县土地局和治安队的人终于赶到了。
“都不许动!”联防队员举着警棍冲进来,“我们接到举报,有人煽动闹事、伪造合同诈骗!”
领头的警察看到被按在地上的戴鸭舌帽男人,又看了看巴特尔,立刻拿出手铐:“带走!”
苏晚扶着陆霆琛的胳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发烫的感觉已经褪去,但刚才那一下的冲击还在。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被带走前,突然朝她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好像在暗示什么。
“苏姐,你没事吧?”二柱跑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刚才吓死我了,还好陆哥反应快。”
陆霆琛皱着眉,检查了一下苏晚的后背:“还好只是擦伤,要是再偏一点,后果不堪设想。”他的眼神扫过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又看了看被带走的巴特尔,“恒远余党和巴特尔勾结,肯定不只是为了沙地这么简单。”
苏晚点了点头,她走到蒙古包外,看着被联防队员押走的巴特尔,又看向远处的沙丘。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已经被带走了,但她总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他提到的“周总”,都让她心里不安。
“二柱,你去看看工程车那边的情况,有没有被扎轮胎。”苏晚吩咐道,“陆霆琛,你跟我去看看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我总觉得他有问题。”
陆霆琛刚要说话,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陆队,陆队,我们在村口发现了一辆可疑的面包车,里面有大量的炸药和伪造的承包合同!”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恒远余党居然准备了炸药,看来他们是想彻底毁掉这里的治沙项目,甚至灭口。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刚才被带走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显然是早就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不好!他们还有后手!”苏晚猛地转身,朝蒙古包里跑去,“快!把我们的设备和资料都收起来,不能让他们毁掉!”
陆霆琛立刻反应过来,他抓起地上的帆布包,跟着苏晚冲进蒙古包。二柱也赶紧跟着进去,却突然发现,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戴鸭舌帽男人,居然已经挣脱了手铐,朝着外面跑去!
“他跑了!”二柱大喊一声。
陆霆琛立刻追了出去,苏晚则留在蒙古包里,收拾着重要的资料和设备。就在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震动,蒙古包的帆布被震得飞了起来,漫天的风沙卷了进来。
“陆霆琛!”苏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抓起身边的铁锹,冲了出去。
外面的场景让她惊呆了:村口的面包车爆炸了,火光冲天,巴特尔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地,浑身是血。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个绣着莲纹的布包,掉在爆炸的残骸旁边。
苏晚的眼神猛地一缩,那个莲纹布包,和她胸口的暖玉纹路一模一样。她走过去,捡起那个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张半张绣莲羊皮地图,和她之前在太爷爷手札里看到的那半张,严丝合缝!
“晚晚!”陆霆琛浑身是伤地跑过来,脸上沾着沙土,“你没事吧?”
苏晚摇了摇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半张绣莲羊皮地图,眼神里充满了警惕。恒远余党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他们早就知道莲纹地图的存在,这次来红旗村,根本不是为了沙地,而是为了这张地图。
“他们想要这个。”苏晚举起手里的布包,“这是太爷爷留下的绣莲地图,恒远余党一直在找它。”
陆霆琛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看来当年的军饷账本,和这张地图有关。恒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赶紧把地图藏起来,等县上的人过来。”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指着远处的沙丘,大喊一声:“你们看!那里有好多人!”
苏晚和陆霆琛同时抬头,只见沙丘上站着十几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武器,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领头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绣着莲纹的草帽,正是之前在腾格里白旗村预警过的那个神秘人——林默!
“林默?”苏晚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居然也跟来了!
林默看到苏晚手里的半张绣莲地图,点了点头,然后举起手里的草帽,朝他们挥了挥。紧接着,他身后的十几个男人突然冲了下来,和恒远余党的人打在了一起。
“看来,我们的援军到了。”陆霆琛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苏晚看着混战的人群,又看了看手里的半张绣莲羊皮地图,心里终于踏实了一些。这趟内蒙之行,比她预想的要凶险得多,但她知道,只要有林默和陆霆琛在,她一定能找到当年的军饷账本,揭开恒远的真面目,完成治沙扶贫的任务。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居然会引爆炸药,更没想到林默会带着人赶来。她握紧了手里的地图,眼神坚定地看向战场。这一次,她绝不会让恒远余党的阴谋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