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桂兰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到了极致。
一想到姜念芍身败名裂、姜家家产到手，那点对李正阳的畏惧瞬间被压得无影无踪。
“好！太好了！”她压低声音尖叫，脸上爬满阴毒的狂喜。
“就这么办！把她赶走！”
“让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让她再也抬不起头！”
“到时候她没工作、没名声，就算李师长想护着，也没理由再护！”
“一个孤女，在这院里根本活不下去！”
她已经沉浸在幻想里。
“等她垮了，我就去院里闹，就说她一个小姑娘撑不起姜家的家业，房子没人看、东西没人管，我主动出面‘帮忙照看’。”
“到时候，那院子就是我的！”
“她家的柜子、箱子、票证、钱，全都是我的！”
“我早就看上她屋里那口大木箱，还有她娘留下的布料、红糖、鸡蛋，那些好东西，凭什么只给她一个人享受？”
赵进步看着她贪婪至极的模样，心底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表姐放心，这一步成了，后面都好办。”
“等她被赶走，要么灰溜溜离开，要么只能任咱们拿捏。”
“你想要院子，想要家产，谁也拦不住。”
“我在卫生院那边再帮你搭几句话，没人敢多嘴。”
胡桂兰却突然慌了，脸色一白，眉头死死拧起。
“可……万一被李师长查出来是我们干的，我们就全完了！”
“他那个人说一不二，真动怒，我们全家都要倒霉！”
“还有林慧珍、张卫国，都不是好惹的！”
提到这几人，赵进步脸上也掠过一丝忌惮，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
他压下心底那点不安，语气沉得吓人。
“怕有用吗？”
“怕，就只能看着姜念芍吃香喝辣，我们一辈子穷酸受苦？”
“我告诉你，我们越怕，他们越防，咱们就得胆大心细，做得干净！”
“林慧珍？一个妇道人家，掀不起风浪。”
“张卫国？他是营长，可管不了卫生院的工作失误！”
“李师长？他权力再大，也得讲道理、讲规矩！真出了明面上的错，他想保，也找不到由头！”
他声音更冷，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
“再说，咱们做得隐蔽，王大夫收了好处，不会出卖我们。”
“药材挂在她名下，所有证据都指向她，谁能查到咱们头上？”
“神不知鬼不觉，就让她栽到底！”
“就算他们心里怀疑，没有证据，也只能干瞪眼！”
“李师长再厉害，总不能凭怀疑就抓人吧？”
胡桂兰一听，慌乱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贪念。
“对！你说得太对了！”
“没有证据，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到时候，那赔钱货哭都没地方哭！”
“我要看着她被人指指点点，被赶出卫生院，看着她从天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以前她爹娘在的时候，总看不起我，觉得我小家子气、爱占便宜。”
“现在好了，他们的女儿，要栽在我手里！”
“就算她背后有李师长又怎么样？我照样让她翻不了身！”
“我要把姜家的东西全抢过来，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胡桂兰不是好欺负的！”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眼神更狠。
“等她名声臭了，我还要在胡同里到处乱说，污蔑她私藏违禁物品。”
“说她品行不端、跟人勾勾搭搭，让她彻底抬不起头，在这胡同一天都待不下去！”
赵进步阴笑一声：“表姐，这就对了。”
“对付这种人，就要心狠。”
“心不狠，站不稳。”
“我们不是不怕李正阳，可比起一辈子穷酸，我宁愿赌这一把！”
“咱们不抢，自然有别人抢。”
“与其让别人占了便宜，不如咱们自己拿到手里。”
“那赔钱货以为有人护着，就可以高枕无忧？”
“太天真了！”
“在这地方，靠山再硬，也架不住别人有心算计。”
“她年纪轻、心思浅，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周一，便是她好日子到头的时候。”
煤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把两人丑恶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嘴脸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明明怕李正阳怕得要死，忌惮张卫国、林慧珍、周院长，可一想到姜家那泼天家产，那点畏惧便化作铤而走险的毒计。
两人坐在炕上，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恶毒的计谋、贪婪的念头、肮脏的算计，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一边怕被大人物清算，一边要把姜念芍往死里整。
一边忌惮对方后台，一边要把家产吞进肚里。
越怕，越毒。
越忌惮，越狠辣。
“等事成之后。”胡桂兰压低声音，满脸谄媚地看向赵进步。
“进步，院子我住，家产我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我给你买好烟、送好酒，以后你在院里有什么事，我全都帮你张罗！”
赵进步摆了摆手，眼底藏着更深的算计：“这些都是小事。”
“我要的，是卫生院里更稳的位置，是以后没人敢随便得罪我。”
“姜念芍一倒，所有人都知道我赵进步不好惹，到时候，我在卫生院说话自然更有分量。”
他想要的，从不是一点小恩小惠，而是权势与地位。
姜念芍，不过是他往上爬、满足贪欲的一颗棋子，一颗可以随手丢弃、随意踩碎的棋子。
哪怕要顶着被李师长清算的风险，他也认了。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赵进步重新拿起烟袋，狠狠抽了一口，眼神阴鸷，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下周一，很快就到了。”
“用不了多久，那丫头就会从人人夸赞的好姑娘，变成人人唾弃的丧门星。”
“她的工作、她的名声、她的家，全都得没！”
胡桂兰笑得浑身发颤，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恶毒。
“我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就算她有李师长撑腰又怎么样？”
“我照样让她一无所有！”
“我倒要看看，她姜念芍还怎么嚣张！”
“我要亲眼看着她哭，看着她求我，看着她失去一切！”
两人在昏暗的屋子里窃窃私语，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贪婪，一句比一句透着“明明害怕，却偏要铤而走险”的疯狂。
窗外夜色深沉，寒风呜呜刮过胡同，像是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两道身影静静立在阴影中。
屋内所有恶毒的对话、所有阴狠的计谋、所有一边忌惮一边疯狂的盘算，都被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屋内的人还在得意洋洋，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以为能在李正阳、张卫国、林慧珍的眼皮底下毁掉姜念芍，霸占姜家的家产。
他们不知道，自己所有的毒计，都已经传入了该听的人耳中。
漆黑的胡同深处，一场围绕名声、工作、家产，夹着忌惮与贪婪的无声较量，悄然绷紧了弦。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等到周一卫生院的钟声响起，所有阴谋与反击，都会彻底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