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屋正房三间。
中间堂屋摆着老式榆木八仙桌、四张太师椅,靠墙一条长条案。
案上放着父母的黑白照片,旁边是一只红绸包裹的盒子,里面装着父亲的军功章。
桌下放着一只军用铁皮箱,装着父母生前的书信、证件和几本旧书。
东里间是父母从前的卧室。
一张红木大床,一组大衣柜,一张五斗柜。
柜上摆着一台红旗牌收音机,擦得干干净净,还能正常使用。
她拉开五斗柜最底层的暗屉,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现金,十元、五元、贰元、壹元凑在一起,足足有三百多块。
旁边用油纸包着一叠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工业券,分门别类捆扎好,数量不少。
柜底还压着一本存折,翻开一看,里面存着整整三千块,在这年代已是一笔厚实家底。
抽屉里放着一块上海牌机械手表,是父亲生前常用的,走时精准。
衣柜深处,整齐叠着母亲的几件日常衣物、三件护师服。
还有父亲的几套旧军装、几件旧军大衣、一件新军大衣,以及几套日常穿的衣物。
西里间是她自己的屋子。
单人木床、书桌、小衣柜,简单干净。
书桌上堆着原主的课本与习题册,抽屉里藏着一点零钱、几张毛票和粮票,加起来也有一百多块。
梳妆台镜子后面有个暗夹层,里面放着一枚小小的长命锁,是她小时候母亲给戴上的。
看完正房,她转身走向西厢房。
靠外一间连着厨房,土坯灶台擦得干净,两口铁锅摆在灶上,一旁立着风箱。
水缸满满当当,米柜、面缸都沉甸甸的,墙角一溜腌菜坛子,酸菜、咸菜、酱菜分门别类,封得严实。
厨房旁的储物间里,米面油盐、红薯、土豆、干菜、粉条、黄豆、花生样样齐全。
还有几捆挂面、几包红糖白糖,一应俱全。
角落里藏着地窖入口,掀开木板,一股阴凉潮气扑面而来。
里面码着整袋的玉米面、小米、大米,还有几筐红薯、萝卜、白菜,足够吃上大半年,在这缺粮的年代,已是十分殷实。
走出厢房,院子中间一片小菜地,收拾得整整齐齐。
小白菜、菠菜、小葱、韭菜长势正好,边上还种着几株辣椒和茄子,满眼绿油油的。
菜地旁,一辆永久牌自行车靠在墙根,八成新,车铃、车闸都完好,车架擦得发亮。
院子西南角单独隔出一间小旱厕,矮砖墙围起,顶上盖着石棉瓦,门口挂着一块旧布帘。
里面只有一个蹲位,水泥板架在敞口粪坑上,没有灯,也没有冲水,是这年代城里四合院最常见的样式。
东厢房两间。
一间用作书房,靠墙立着一整排书架,大半是母亲的医书,还有些杂书与高中课本。
另一间是杂物间,堆着柴火、煤块和几个旧木箱。
最里面摆着一台蜜蜂牌缝纫机,罩着布套,是母亲当年的嫁妆,针头线脑一应俱全。
院子不大,一眼能望到头,却处处都是父母留下的痕迹。
一圈走下来,姜念芍心里大致有了数。
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三转一响样样齐全。
手电筒、搪瓷盆、旧木箱、布料、针线、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工业券、现金、存折、证件、军功章、医书、药方……件件齐全。
她回到自己屋里,打开衣柜。
里面衣物满满当当,款式和料子在这年代都算上乘。
几件清爽的确良衬衫、几条利落长裤,还有两条样式好看的碎花布拉吉,干净平整的棉袄棉裤叠得整整齐齐。
鞋袜也十分齐全,两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几双布鞋、白网鞋,样样都有。
她从空间里取出几件素净不扎眼的衣服收好,白的确良衬衫、藏青长裤,留着之后去卫生院上班时穿。
她把父母留下的那块上海牌手表戴在手腕上。
不大不小,正好。
趁着还没到上班的日子,她正好把这小院里里外外摸清,把父母留下的东西整理妥当。
这小院,这家底,从今往后,都是她的,心里那点对陌生环境的虚浮感,彻底落了地。
父母留下的不只是一座院子、一笔家底,更是把往后几十年的安稳,都悄悄给她铺好了底子。
现金、存折、票证、粮食物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
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年代,这些东西,足够让她稳稳站住脚跟。
她把父母的军功章、证件、书信归置妥当,又将暗屉里的现金、票证、存折重新锁好。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意念一动,再次进入神农万象空间。
别墅三楼书房安静敞亮。
整面墙的书架望不到尽头,医书区从《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针灸大成》。
到西医解剖、药理、诊断、急救,应有尽有。
系统还会在书页旁自动标注注解,对比现代医学结论。
一眼看过去,难点瞬间通透。
姜念芍随手抽出一本线装《针灸甲乙经》。
前世她已是医药界顶尖人物,今生又被系统强化至医术权威。
再配合祖传银针与空间天材地宝,寻常病症在她眼里,早已一目了然。
她静静坐着看书。
空间里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她在这儿看上大半天,外面也才过去一两个小时。
越看,心越定。
往后在卫生院上班,抓药、认药、简单诊治、处理急症,对她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胡桂兰、赵进步想在药材、工作上给她挖坑,在绝对实力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她翻了几页高中课本与复习资料。
原主底子本就不差,外语更是拔尖。
她前世学识本就深厚,再加上空间书房里从基础到高考、从大学到深造的全套资料,底气十足。
等到恢复高考,她以高中生的身份参加考试,考上顶尖医科大学,再一步步读研读博深造,将来就能拥有一个体面的身份。
她正看得入神,脑海里骤然响起小七急促的提示音。
【紧急预警!紧急预警!宿主,外面有人来了!】
姜念芍眉头微皱,合上书,开口问道:
“小七,外界过去多久了?”
【宿主,外界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啦。】
“知道了。”
她意念一动,直接退出空间,回到屋里。
她刚站直身体,院门外便传来两道清亮的嗓门,一高一低。
“念芍姐!”
“念芍姐,你在家吗?”
来的是张卫国家的两个儿子,张国富、张国兴。
听说念芍姐父母出事之后,这两个小子本就揪心,听自家父母说起情况后,更是放心不下,天天惦记着她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受委屈。
姜念芍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门口,兄弟两人站得规规矩矩,手里都攥着东西。
老二国富怀里抱着一小捆新鲜野菜,是放学路上顺手挖的。
老三国兴手心紧紧攥着一颗水果糖,糖纸都被捏得发皱,是他攒了好几天舍不得吃的。
看到姜念芍,两人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念芍姐。”
“念芍姐。”
姜念芍看着两张真诚朴实的小脸,侧身让他们进来:“进来吧,外面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