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秋萍攥着抹布,气呼呼地往柜台上狠狠一拍,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还讲什么规矩?”
“依我看,直接把他开除算了!”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待在卫生院,简直就是丢咱们医护人员的脸,败坏名声!”
刘梅蹲在地上,把王秉坤故意混进去的那几包发霉变质过期药材清点清楚。
拿起笔在销毁记录上一笔一划写得明明白白,这才直起腰冷哼一声。
“开除都算便宜他了。”
“在治病救人的药材上动手脚,这是拿老百姓的性命开玩笑。”
“真要是闹到上面去,他蹲大牢都活该!”
陈娟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路过,小心翼翼地凑到两人身边。
压低声音怯生生道:“刚才院长办公室吵得厉害,连摔东西的声儿都飘出来了。”
“王大夫这会儿怕是早吓破胆了……”
“他为了自保,铁定要把赵进步和胡桂兰拖下水,这事一闹开,咱们这儿就没太平了!”
姜念芍擦完柜台,将抹布叠得方方正正,眼底覆上冷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闹开才好!”
“收了好处、设局栽赃,桩桩件件都有迹可循,院长早对药房的猫腻有所察觉,心里早有分寸。”
“现在坦白,还能落个从轻处理,要是敢替人遮掩,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姜念芍看向药房里整整齐齐的药柜,周身气场沉稳凌厉,话径直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有些人总觉得,靠点小算计、小恩小惠,就能把别人踩在脚下,在卫生院里一手遮天。”
“却忘了这卫生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每一味药材都关乎性命,容不得半点歪心思,更不是他们耍阴私、搞勾结的战场。”
“王秉坤只是第一个,后面那些躲在背后煽风点火、推波助澜的,一个都跑不掉。”
许秋萍当即拍手叫好:“说得太对了!”
“胡桂兰成天在胡同里搬弄是非、嚼人舌根,到处编排别人的坏话。”
“赵进步在卫生局上班,还到处托关系、上蹿下跳,仗着有点关系就横行霸道。”
“我早就看这俩人不顺眼了!”
“这次正好把他们一窝蜂全端掉!”
刘梅:“念芍说得是!”
“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一心只想着治病抓药,自然不怕那些歪风邪气。”
“往后有你一起把着药房的关,我这心里头就踏实多了。”
姜念芍淡淡一笑,不再多言,拿起一旁的药戥子,走到药柜前开始逐一核对常用药材的存量。
她动作利落,每一味药的分量、成色、储存状态都看得仔仔细细。
还随手将摆放不齐的药包整理归位,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根弦早已绷紧。
王秉坤不过是颗棋子,真正难缠的是赵进步的贪、胡桂兰的毒。
两人根基不浅,绝不会善罢甘休,王秉坤一倒,下一个被针对的,必然是自己。
她等着,看他们接下来,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临近下班,王秉坤才拖着一身狼狈,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
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贴在额角,白大褂皱得跟腌菜似的,一身狼狈。
手里攥着一叠写满字的方格稿纸,纸页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潮。
一进门,他局促地站在原地,头都不敢抬。
“院……院长,检讨写好了……”
周建国抬眼,冷声道:“拿过来。”
王秉坤双手捧着稿子,颤巍巍递上,然后蜷缩在一旁,等着最终的宣判。
周建国拿起稿纸,逐字逐句看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尊敬的周院长、卫生院各位领导!
我叫王秉坤,现任卫生院内科大夫,我怀着万分愧疚、无比悔恨的心情。
本人今日恶意陷害姜念芍同志、违规存放过期药材、严重违反医德与工作纪律一事。
作出深刻检讨,如实交代全部事实。
为陷害姜念芍,我提前藏好三包过期变质药材,今早趁药房无人,故意混进她负责整理的药柜。
不上报、不销毁,给卫生院留下重大安全隐患。
这段时间,卫生局赵进步先后三次找我,送我三张布票、两张工业券,还有烟酒、罐头各一份,价值数十元。
他要求我配合排挤姜念芍,说姜家孤女占着好工作、好房产,碍了别人的路。
我被贪念冲昏头脑,答应了这不正当要求。
今日是姜念芍入职第一天,我借指导新员工的名义,故意让她整理我动过手脚、标签错乱的药柜。
打算事后当众指责她工作马虎,败坏她名声,逼迫卫生院辞退她。
此事胡桂兰全程知情,还多次散布谣言为我造势。
我身为医护人员,本该救死扶伤、坚守底线。
却为一己私利在药材上动手脚,漠视群众生命健康,严重违背职业道德,辜负单位与百姓信任。
我因嫉妒姜念芍深受器重,又被赵进步小恩小惠收买,丢掉良知底线,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我愧对身上的白大褂,愧对卫生院培养,愧对病人,更愧对烈士遗孤姜念芍同志。
我甘愿接受一切处分,主动退还收受财物,全力配合调查赵进步、胡桂兰的违规行为,绝不隐瞒。
我保证痛改前非,严守纪律与医德,绝不触碰红线。
恳请组织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用今后弥补过错。
……
检讨人:王秉坤
197x年x月x日
周建国放下稿纸,脸色铁青。
“你倒是交代得痛快!”
“过期药材、收受贿赂、构陷同事,桩桩件件,都够直接扒了你这身白大褂!”
王秉坤腿肚子发软,声音带着哭腔。
“我糊涂……我真的糊涂啊院长,我一时鬼迷心窍,再也不敢了……”
“不敢?”周建国往前倾了倾身子,浑身带着寒意。
“你敢在药材上动手脚,敢拿百姓性命当筹码,敢联手外人欺负烈士遗孤,现在知道怕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王秉坤声音发颤,苦苦哀求。
“那些东西我一分没动,我都能退回去,赵进步和胡桂兰说的每句话我都能作证,求院长给我一条活路……”
“活路?”周建国冷笑一声。
“你设计姜念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她留条活路?”
“你把变质药材混进药柜时,怎么没想过给看病的百姓留条活路?”
王秉坤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嘴里反复念叨着知错悔改。
周建国沉声道:“这份检讨我会原样上报,卫生局、军区那边都会收到。”
“你从现在起停职反省,不许踏出胡同半步,后续调查组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敢有一句隐瞒,后果你自己承担。”
“我不敢瞒!我绝对配合!全听院长安排!”
王秉坤忙不迭应声,头垂得更低。
“滚出去。”
周建国挥了挥手,面露厌恶。
王秉坤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慌慌张张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