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前段时间,边境那边传回来的机密消息不?”
“说是有一支侦查小队深入敌后,失联了整整七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牺牲了。”
“连烈士评定都准备提报了……”
“这我当然知道!”
“全军区都在关注这事,李师长还专门开了会,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搜寻线索,怎么了?”
“人找到了!”那人压低声音,震撼至极。
“不仅找到了,还全员完好无损,昨天夜里已经秘密抵达军区驻地了!”
沙哑男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止不住发颤。
“全员?”
“一个都没少?”
“这怎么可能?”
“深入敌后七天,没有补给,没有支援,四面布满敌人,怎么可能全员生还?”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另一人继续低声道,满怀敬畏。
“而且你知道是谁带队的吗?”
“是那个传说中的凌营长!”
“就是三年前孤身闯敌营,救回被俘人质,立了一等功的那个凌玠!”
“凌玠?!是他?”沙哑男声陡然拔高,又急忙压了下去。
“我听说过他!”
“年纪轻轻身居要职,身手了得,行事狠厉果决,是军区里出了名的铁血尖兵,没想到竟然是他带队!”
“不止如此!”那人声中隐秘意味更重。
“我还听见首长说,这次小队能全员生还,根本不是侥幸。”
“是凌营长带着小队一路突围,不仅摧毁了敌方的秘密哨站,还带回了极重要的军事情报!”
“这事现在属于最高机密,全程封锁消息,不让对外透露半分,就是怕走漏风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估计再过几天,等局势稳定了,才会对外公布消息,到时候整个军区都要震动!”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沙哑男声满含惊叹。
“凌营长这本事,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能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对了,他这次回来,是不是要留在军区总部任职?”
“总不能再让他去边境那种险地了吧?”
“这我就不清楚了,首长没细说。”另一人答道。
“但我敢肯定,这次他立了这么大的功,嘉奖少不了,说不定还要到中央受勋!”
“这事咱们俩心里知道就行,千万不能往外说,要是泄露了机密,咱们俩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放心放心,我嘴严得很,这种掉脑袋的事,我绝不敢乱说!”
“就是没想到,咱们军区竟然藏着这么厉害的人物,真是大开眼界……”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话语间饱含对凌玠的敬佩与叹服,随后脚步声渐轻,顺着楼梯下楼,最终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走廊重归寂静,唯有壁灯悬着微光,映着空无一人的长廊。
窗帘后,姜念芍始终静立不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她从无意打探旁人隐私,不过是恰逢其会,意外听见了这段隐秘至极的消息。
凌玠。
这个名字,她隐约有过印象。
边境那位声名赫赫的青年军官,素来行事低调,却偏偏战功卓着。
没想到竟是这般铁血狠厉的人物,深入敌后七日,带队全员生还,还带回重要情报,这般胆识与能力,实在罕见。
她静候片刻,确认楼道内再无动静、周遭彻底安全,才轻轻掀开窗帘一角,闪身而出。
屋内仍是一片静谧,那封装着铁证的信封稳稳搁在桌面中央,分毫未动。
姜念芍不多作停留,身形一闪,空间之力萦绕,悄无声息地自办公室内消失。
—
赵进步揣着一肚子的焦躁与阴狠,趁着天色渐暗、胡同里人影稀疏,猫着腰溜回了自家那处偏僻的小院。
他没敢走正门,绕到后院那道不起眼的矮墙,翻墙而入,落地时脚步都带着虚浮的慌。
一路回来,心没一刻消停。
王秉坤已经彻底废了,胡桂兰被送去劳改,他自己被纪委约谈了两回。
每一次约谈,都像在他心上勒紧一道绳,明明还没被当场拿下,可卫生局里人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往日围在身边阿谀奉承的人,如今连个照面都躲着走。
他越想越慌,越慌越恨。
心口的憋闷与怨毒缠绞不休,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得癫狂。
明明落到这般山穷水尽的地步,偏偏还不肯罢休,前几日还把王秉坤叫进自家小院,关起门来细细盘算。
他要借着卫生局的职权,暗中批下一批劣质霉变、甚至暗藏毒性的药材,做得天衣无缝。
再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姜念芍手中,让她在毫无防备之下收下使用。
待事情败露,便反手栽赃,咬定她以次充好、昧心牟利、视人命如草芥。
到那时,人证物证“俱全”,纵有千言万语,也无从辩解。
他要亲手将她推入泥潭,令她身败名裂、受尽唾骂,从此再无半分翻身的可能。
这番阴毒算计,正是他如今唯一能扳回一局、泄尽心头恶气的出路。
可计划还没来得及真正动手,他自己先成了惊弓之鸟,整日提心吊胆,连出门都要左右张望,生怕下一秒被人盯上带走。
他心里清楚,自己如今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苟延残喘,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彻底垮台、被人连根拔起。
而他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藏在家里的那些东西。
这些年搜刮来的现金、票证、金银细软,还有那几本能让他翻身、也能让他万劫不复的账本。
这些东西还在,他就算丢了差事,后半辈子也能靠着这些钱财安稳度日。
甚至能拿着把柄去攀附更高的人,把这口气挣回来,把姜念芍那丫头狠狠踩在脚下。
他压着狂跳的心脏,连灯都没敢开,摸黑冲进里屋,先扑向土炕。
这炕洞夹层是他最放心的藏点,平日里最常用的现金、金条与各类票证都塞在这里,隐蔽且方便取用。
颤抖着按开机关,夹层应声弹开,里面黑漆漆一片,反复探入摸索,触到的全是冰凉粗糙的墙面,心直直沉到了谷底。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财物,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点碎屑都没留下。
“不可能……不可能!”
赵进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浑身血液猛地冲上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如同泡在冰水里。
他疯了一般在炕洞边胡乱翻找摸索,在灰石上磨得通红,摸到一手冰冷的灰尘。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炕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东西没了,他藏得最严实的钱财,不见了!
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跌跌撞撞扑向房梁方向。
房梁暗格是他藏的存折与贵重字画,是真正的压箱底宝贝,平日轻易不敢示人。
他搬过凳子,颤巍巍站上去,一把掀开暗格挡板。
空的。
里面空空荡荡,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存折与字画不翼而飞。
“谁……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