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山间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清晨的山风带着凉意，吹在人身上，浑身清爽。
林小阳早早从后山山洞起身，认真整理自己的衣袍。双手把衣襟对齐扯平，手指收紧腰带系得紧实规整，再抬手把两只袖子全部拉平整，身上穿戴得一丝不苟。
整理妥当，他抬脚走向洞口的老树下。步伐速度均匀稳定，不快不慢，鞋底落在满地枯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老树上，吴仙师还睡在高高的树杈上。
他整个人的身体歪歪斜斜靠在树干上，重心全部倚着树枝。脑袋彻底耷拉在肩头，下巴贴着脖颈，眼皮半睁半垂，眼神浑浊无光，整个人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浓郁的酒气从他身上不断散开，飘得满树下都是，比昨日还要厚重。他胸口缓慢起伏，呼吸粗重绵长，嘴巴时不时轻轻抿动两下，随即又静止不动，明显宿醉未消，睡得昏沉困顿，浑身松弛地靠在树杈上，一动也不想动。
林小阳站在树下，腰背挺得笔直，双肩放平，双手规规矩矩垂在大腿两侧，指尖微微自然蜷起，站姿恭敬端正。
他微微低头收住下巴，身子浅浅躬身，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师父，今日继续擂台晋级赛，弟子前去参赛，先行告辞。”
吴仙师听见声音，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眼珠缓慢转动，随意往林小阳身上扫了一眼。
他脸上没有半点神情波动，没有叮嘱，没有询问，没有鼓励，全程冷淡漠然。
随后他懒懒抬起一只胳膊，手腕无力耷拉着，随便在空中敷衍挥了两下，动作松散随意，就是示意林小阳自行离去、不要打扰自己睡觉。
挥手之后，手臂直接无力垂落。吴仙师脑袋再次往肩头一歪，眼皮彻底闭合，重新陷入沉睡，粗重的呼吸声再次缓缓响起。
林小阳见状，不再打扰。他直起身，转身稳步下山，独自一人赶往宗门演武场。
他一路步伐平稳，鞋底踩在山间石阶上，发出轻轻的笃笃声。背影挺直端正，全程不急不躁，心态安稳平和。
此时的演武场早已挤满了人，里外围得水泄不通。参赛弟子全数到场，围观弟子层层挤在围栏四周，有人踮脚探头，有人伸长脖颈，人人都等着看今日的擂台比试。
高台之上，各位带队师长尽数落座。有人端着茶水慢饮，有人闭目养神歇息，有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全场氛围热闹又紧张，第二轮晋级赛即刻开打。
场地围栏最靠前的位置，四个人早早站定等候，正是大师兄陈大柱、二师兄赵小石、三师姐李丫儿、四师兄周小虎。
四人身体统一微微前倾，脖颈伸得很长，双眼死死盯着入场通道，目光紧盯不放，脸上全是坐等看热闹的神态，摆明了今天就是专门等着看林小阳比试翻车、当众出丑。
四人身后，他们的带队师父负手站立，身姿端正，面色冷淡，眼神散漫，压根没把今日的擂台比试放在眼里，神色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漠然。
大师兄陈大柱眉头紧紧皱起，眉心褶皱压得很深，整张脸紧绷僵硬，嘴角用力往下压，神情里的轻视和笃定格外明显。
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又不屑，对着身边三人开口：“昨天他能赢，纯粹是对手自大轻敌，放松了戒备，让他钻了空子。论真正修为，他炼气一层就是垫底水平。今天他对上的是孙磊，老牌炼气三层弟子，实战经验足，心态又稳，根本不会给他任何偷袭的机会，他今天必输无疑。”
二师兄赵小石整个人站姿松散，双手背在身后，肩膀轻轻晃动，嘴角高高扬起，脸上挂着浓浓的戏谑笑意，眼神里满是鄙夷。
他嬉笑着低声调侃：“运气只能用一次，昨天靠着侥幸赢了一场，还帮老酒鬼赚了不少灵石。今天运气早就用光了，马上就要原形毕露，等着被孙磊打下擂台，当众丢人。”
四师兄周小虎高高抬着下巴，脚尖在地面不停轻点，浑身透着看热闹的兴奋，嘴角咧开，露出牙齿，满脸不耐和反感。
他嗤声开口：“我早就看他那副冷淡装沉稳的样子不顺眼了，天天一副谁都不在乎的模样。等会儿被孙磊正面碾压，我看他还怎么装淡定。”
三师姐李丫儿站在最侧边，面部肌肉紧绷，脸色冰冷，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淡漠疏离，没有半点温度。
她语气平平，却带着十足的否定：“修为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不是靠小聪明就能弥补的。侥幸赢一场而已，根本不算本事，今天注定被淘汰。”
他们的带队师父眼皮轻轻耷拉，目光随意扫过入场通道，眼神带着淡淡的轻视，低声开口，声音刚好让周边众人听清：“都是旁门左道的小伎俩，上不了台面。擂台比试拼的是常年苦修的修为底蕴，不是投机取巧。林小阳今日，没有半点胜算。”
周围围观弟子听完这话，纷纷点头附和，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坐等看戏的神情，心里一致认定林小阳必败。
很快，赛场执事搬出竹制签筒，组织晋级弟子排队抽签，确定当日出场顺序。
签筒里的木签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哗啦声。排队的弟子个个神色紧张，有人双手攥紧手心，掌心憋出冷汗；有人嘴唇微动，低声暗自祈祷；有人左右张望，神色慌乱；有人低头盯着地面，心态忐忑不安，所有人都想避开强敌，抽到靠后的稳妥场次。
唯独林小阳站在队伍中，站姿沉稳端正，神色平静坦然。脸上没有紧张，没有忐忑，没有皱眉，没有抿嘴，浑身松弛淡定。
轮到他抽签，他抬手伸进签筒，随意抽出一支木签，低头看清上面的刻字：六十号。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喜不怒，不惊不慌，指尖捏着木签，转身走到一旁安静站定，耐心等候公示名单。
片刻后，对战榜单张贴公示，全场弟子看清内容，瞬间响起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林小阳，今日第一场登台比试！
对战对手，老牌炼气三层外门弟子——孙磊！
围栏边的陈大柱四人瞬间精神大振，脸上同时露出兴奋的神色，个个眼神发亮。
大师兄陈大柱瞬间舒展紧皱的眉头，连连点头，语气无比笃定：“这下稳了！第一场就是硬茬，孙磊实战稳重，直接就能把他淘汰出局！”
二师兄赵小石笑得肩膀不停抖动，压着声音起哄：“开局就是最难的对局，彻底凉透，我看他今天还怎么翻盘！”
四师兄周小虎双手不停搓动，满脸期待：“等着看好戏！马上就能看见他被打飞下台！”
三师姐李丫儿眼神愈发冰冷，淡淡吐出一句话：“不自量力，纯属自取其辱。”
他们的带队师父盯着榜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神色愈发笃定，静静等着看林小阳落败的结局。
全场围观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不看好林小阳。
“第一场就对战孙磊，运气也太差了！”
“孙磊是三层老弟子，打法稳健，根本不会失误！”
“昨天全是侥幸，今天彻底没戏，必输！”
全场所有人，无一例外，都等着看林小阳当众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