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轮彻底核查结束,执法长老整个人僵在原地,身体一动不动。
他双眉用力挤压在一起,眉心皮肤深深挤压出一道竖褶。脸色来回变化,一阵发青、一阵暗沉。
他眼底憋着浓重的憋屈,还有极强的不甘。
他脑子里快速复盘刚刚两次探查的所有细节,一遍又一遍回想。
他确认自己全程没有半点失误,手指操控稳定,输出灵力精准,测灵器状态完好正常。
可从头到尾,就是查不出林小阳半分异常破绽。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没办法继续追责,也没办法继续盘问。
他慢慢转动脖颈,动作僵硬迟缓,随后轻轻抬步,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走到掌门身侧。
他微微弯腰,身体前倾,脑袋低下,视线抬着看向掌门。
脸上是十足的为难神色,嘴唇轻轻抿紧,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他全程沉默,只用眼神请示掌门,把接下来所有处置的权力,全部上交。
高台之上的掌门,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姿态。
他双肩微微下沉,脊背不再挺直,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绷压抑。
眉头死死拧紧,面部肌肉持续僵硬拉扯。
眼神深沉凝滞,眼底藏着明显的纠结和为难。
他心里清清楚楚,今天这场当众核查,是他亲自开口发起的。
全场所有长老、执事、内外门弟子、核心精英全部在场盯着,所有人都在看着他如何处置。
如果今天层层核查下来,查不出任何问题,最后只能草草收场。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会不服,都会暗自觉得他是小题大做,是刻意针对一名普通外门弟子,是处事偏颇。
一旦这件事落人口实,他身为宗门掌门的威信会直接受损,往后再也难以彻底压制宗门人心,难以服众。
掌门牙关猛然咬紧,两侧咬肌瞬间鼓起、绷紧。
他心底快速权衡利弊,反复盘算得失。
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强行想出一个折中办法,当众验证、当众定局,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抬眼,视线直直落在林小阳身上,目光极度严肃锐利。
他开口,声音低沉冷硬,穿透整座演武场。
“肉身无异常,骨龄无异常,灵力无异常。那本座亲自问你两个问题。”
掌门往前踏出一步,脚步落地厚重有力。
眼神死死锁定林小阳,目光压迫感极强。
“第一,你入门一年,无宗门资源、无师长私授指点,凭什么从炼气一层,修炼至六层大圆满,今日擂台决战,又当场突破炼气七层?”
“第二,白灵溪独门雷法,是她常年苦修专属术法,你从未修炼、从未接触,为何只听几遍咒文、看几遍印诀,就能完整复刻、正面对攻?”
掌门话音落下,全场所有人瞬间凝神注目。
所有人全部抬头、挺身、前倾身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小阳身上。
所有人闭口屏息,静静等待林小阳的回答,等着最终的说法。
林小阳笔直站立,腰背挺拔,身姿端正。
他神色平静安稳,态度恭恭敬敬,脸上没有丝毫慌张,没有丝毫闪躲。
他抬眼正视掌门,眼神坦然,语速平稳规整,不疾不徐开口回话。
“回掌门,弟子不清楚具体缘由。”
他语气诚恳,神色规矩,继续解释。
“弟子入门之后,一直跟随家师所传法门,每日按时打坐吐纳,日复一日正常修行。弟子从未刻意强求修为涨幅,也不清楚自己修炼速度为何异于同门弟子,只是一直按规矩修行而已。”
他微微停顿,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神色依旧坦然。
“至于擂台雷法,方才白师姐施法之时,弟子在台下认真听清了咒文,看清了结印手法。多看了几遍、多听了几遍,下意识记熟了,跟着结印诵咒,便引动了术法。弟子自身,也说不清其中缘故。”
这番话说完,演武场先是短暂一静。
下一瞬,全场彻底炸开。
所有弟子、执事、长老,脸上全部浮现出极致错愕、难以置信的神色。
众人纷纷瞪大眼睛,身体前倾,头部前探,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紧接着,所有人脸上的错愕,尽数变成嘲讽、质疑、不屑。
不少人轻轻摇头,嘴角向下撇动,眉头紧紧皱起。
所有人心里都极度不认可这番说辞,人人都觉得荒唐离谱。
宗门之内,所有人修行,都是日复一日熬练、日夜打坐苦修、常年打磨根基。
修为每涨一层,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资源。
任何一门术法,更是需要千遍万遍反复练习。
咒文错一字、结印错一分、灵力流转偏差一丝,术法便无法成型,甚至会反噬自身。
从来没有随便修炼就能暴涨修为、旁听几遍就能学成高阶术法的道理。
全场弟子压低声音,互相凑近耳边,快速低声议论。
“随便练练一年六层?谁能信?”
“听一遍就学成专属雷法?完全扯淡!”
“我们苦苦苦修数年才涨一层,他全靠随口一说?”
“分明是故意撒谎,隐瞒秘密!”
“这是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牢牢锁在林小阳身上。
眼神里全是审视、怀疑、不信任,人人笃定他藏着秘密,死不肯坦白交代。
林小阳依旧静静站立原地,神色端正平静。
不躲闪目光,不低头示弱,不主动辩解,任由全场所有人打量、质疑。
掌门听完林小阳的回答,瞳孔骤然收缩。
他先是愣了一瞬,紧接着脸上硬生生扯出一抹冷意十足的笑。
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不耐。
他再次往前踏出一步,气场彻底压落。
目光沉沉死死盯着林小阳,声音威严冷厉,响彻全场。
“你若说你暗中偷学异术、私藏特殊机缘,本座尚且能够相信几分。”
“可你如今说辞,随口修炼便能暴涨修为,旁听几遍便能学成独门术法?”
“你这番话,是在糊弄本座,是在糊弄全宗门所有人!”
掌门面色彻底沉冷,神色极度严肃。
“宗门上下,人人苦修、人人苦练、步步踏实。术法修行,半点差错都容不得!你这套借口,根本站不住脚!”
他心底彻底认定,林小阳就是嘴硬扛着,刻意隐瞒真相,当众欺瞒宗门。
掌门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胸腔微微起伏,快速稳住心神。
他清楚今天必须当众敲定结果,不然自己威严彻底扫地。
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从左至右,一一扫过所有长老、执事、弟子。
语气强硬坚定,字字有力。
“你自称功法一学就会、术法一听就通。你这套说辞,本座不认,在场诸位,无人会认可!”
他目光重新落回林小阳身上,眼神带着极强的审视和逼迫。
“我宗存有一门镇宗绝学。自初代祖师修成之后,千百年以来,宗门历代天才、核心子弟、长老亲传弟子,尽数尝试修炼,无一人能够入门,无一人修成半分。”
“既然你自认天赋卓绝、随学随成。”
“今日,本座便当众验证你的本事!”
他当即高声传令,声音洪亮肃然。
“来人!即刻取我镇宗绝学秘典,当众前来!”
命令落下,全场瞬间彻底安静。
所有人心头一紧,神色骤变,所有人紧盯前方,静静等候。
执法长老立刻深深躬身,姿态恭敬肃穆。
他不敢耽误片刻,立刻转身,带着两名藏经阁执事,快步疾行离去,动作干脆利落。
全场所有弟子全部屏住呼吸,纷纷伸长脖颈,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执事离去的方向。
所有人心里都明明白白。
这是掌门专门设下的当众试炼,是专门针对林小阳的考验。
千年无人能修成的镇宗绝学,今天拿来验证他的天赋说辞。
一旦他修炼失败,就坐实了撒谎欺瞒宗门的罪名,必定遭受重罚。
没过多久,执法长老带队去而复返。
他双手稳稳托着一只古朴密封木盒,双手托底,掌心稳稳承托。
身姿端正,步履沉稳,一步步走到掌门身前。
他深深弯腰躬身,双手将秘典木盒高高奉上,神色极致恭敬凝重。
全场所有目光,在这一刻,全部死死聚焦在那只木盒之上。
全场无人眨眼、无人动弹、无人出声,整片演武场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接下来的当众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