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阳双眼睁开的一瞬间，整片演武场原本死寂的氛围彻底破碎。
台下数千名弟子同时做出动作。
所有人前倾的身体猛地挺直，下一瞬又再次往前俯压。
每个人嘴巴张得极大，不停吸气、吐气，喉咙反复滚动。
大片弟子抬手捂嘴，抬手捂胸，还有人双手抓着自己的发根。
整片人群左右晃动，前后拥挤，人与人互相碰肩、扯袖，全场人影攒动。
所有人嘴唇快速开合，语速极快，嘈杂的说话声瞬间填满整座演武场。
“突破了！”
“真的突破了！”
“两炷香不到，从零直接修到三层！”
“散功重修，比他以前修炼还快！”
“他之前没有装假，他真看懂长生诀了！”
“我们全都看错人了！”
所有弟子脸上，原本的轻视、戏谑、不屑全部消失。
每个人面部肌肉僵硬，眼皮瞪得滚圆，眼神死死锁定擂台中央。
无人眨眼，无人移目，满脸呆滞，肢体紧绷，一动不动盯着阵中。
高台两侧一众长老，集体神态剧变。
众人原本皱紧的眉头骤然松开，紧接着又用力重新拧紧。
所有人双手猛地松开座椅扶手，随即又快速死死攥紧。
有人臀部抬离椅面，身体大幅度前倾。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腰身僵直。
所有长老脸颊肌肉不停抽动，眉眼反复跳动，脸色接连变换。
先前所有长老都笃定林小阳参悟失败、故意找借口推脱、今日必定当众受罚。
此刻亲眼看着对方连破三层，一众长老嘴唇反复开合，始终发不出半点声音。
人人端坐不动，无人对视，无人说话，全程沉默僵立。
江长老坐在原位，彻底僵住。
他脸上所有讥讽、玩味、懒散的神色一扫而空。
双眼用力睁大，眼珠固定不动。
后背彻底离开椅背，身姿笔直僵硬。
双手平直放在双膝，五指绷紧。
下颌不停轻微抖动，上下牙齿反复磕碰开合，全身僵硬，一动不动。
苏清鸢站在原地，身形彻底定住。
她原本不停扣按掌心的手指骤然停住，五指弯曲紧绷。
双眼死死盯着擂台，眼皮全程不眨。
胸口起伏彻底停滞，呼吸压到极缓。
脸上所有冰冷、淡漠、轻视的神色尽数褪去。
眉眼僵硬紧绷，身体笔直肃立，全程没有半点动作，只剩满脸错愕。
高台之上，掌门身躯剧烈一颤。
他前倾的身体瞬间挺直站正。
背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松开，自然垂落身体两侧。
十根手指微微发抖，小臂肌肉不停起伏。
双眼圆睁，视线死死锁在林小阳身上，一瞬不挪。
眉头死死拧紧，停顿片刻，又缓缓舒展松开。
胸口大幅度起伏，呼吸急促紊乱，肩膀不停轻微上下浮动。
他亲眼看着五块极品灵石灵气耗尽，亲眼看着整瓶练气丹全部吃光。
亲眼看着林小阳修为彻底归零，从零开始修炼。
也亲眼看着对方在极短时间内，连续突破三层境界。
掌门脸上所有轻视、疑虑、计较的神色全部褪去，神色变得凝重端正。
全场嘈杂议论声持续数息，慢慢减弱。
所有弟子陆续闭嘴收声，重新站直身体，目光再次全部锁定擂台，静静观望。
擂台阵法之上，灵光层层褪去，地面所有阵纹彻底熄灭黯淡。
林小阳保持盘膝坐姿，静静稳息两息。
他腰身持续挺直，双肩平稳，呼吸逐渐均匀。
随后他双手撑住地面，手腕发力，撑起上半身。
双腿收拢，缓缓站起。
头颅摆正，双肩放平，身姿端正挺拔。
面上没有多余表情，没有张扬动作，神色平静沉稳。
他抬步匀速行走，步伐平稳不急，一步步走出阵法，顺着台阶走上高台。
全场所有人视线跟随他的脚步同步移动，无人偏移。
林小阳走到掌门身前，双脚并拢站定。
他微微弯腰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规矩，没有半点敷衍。
随即挺直腰身，抬头正视掌门，声音清亮，字字清晰，传遍整座演武场。
“掌门，弟子不负宗门期望。
弟子方才散尽修为重修，从零起步，如今已然修成《长生诀》前三层。
弟子当前修为，为长生诀三层。
我昔日修为尽数归零，但是弟子自身能够清晰感应，肉身强度、经脉韧性、丹田根基，全部胜过从前。
我现在的真实战力，远超我从前炼气七层的水准。”
说完，他笔直站立，腰背不塌，眼神坦荡平稳，静静等候掌门查验。
掌门垂眸看向林小阳，视线缓缓扫过他全身。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缕微弱灵力，缓慢探向林小阳周身。
灵力覆在林小阳体表，缓缓游走探查。
掌门眼皮微微一垂，视线紧盯灵力反馈的气息。
探查一遍过后，他指尖不停，再次重复探查第二遍、第三遍。
他眉眼微微抬起，眸光愈发郑重，指尖微微停顿不动。
他清晰探知得出，林小阳体内灵力是纯粹的长生诀五行灵气。
境界稳固卡在第三层，根基扎实厚重，灵力醇厚凝练。
经脉宽阔通畅，肉身底蕴极强，远超同阶普通弟子。
掌门收回灵力，右手垂落身侧。
他正视林小阳，神色端正严肃，当众开口。
“属实。
你的确修成长生诀前三层。
修为真实，根基稳固，功法正统无误。”
两句话落下，全场彻底寂静无声。
高台所有长老全部低头闭口，眉眼低垂，无人再敢流露半点轻视。
台下所有弟子眼神敬畏，全部肃立凝望高台。
先前全场所有人的质疑、嘲讽、看戏心态，彻底消失干净。
话音落罢，掌门再次盯住身前的林小阳。
他视线在林小阳脸上、丹田、周身反复扫视。
眉头再次缓缓皱起，眉心聚拢成一道竖痕。
双唇紧紧抿合，持续不动。
两侧咬合肌反复收紧、放松，重复多次。
胸口轻微起伏，呼吸放缓，神色变得迟疑不定。
他身姿端正站在高台之上，迟迟不再开口。
全场弟子、所有长老，全部安静肃立。
所有人目光全部落在掌门身上，无人乱动，无人出声，静静等候掌门最终处置。
掌门视线落向林小阳丹田位置，眼神来回晃动。
他双手重新背回身后，十指反复攥紧、松开，掌心不停互相揉搓。
手臂肌肉轻微起伏，肢体动作拘谨缓慢，所有细微动作，都能看出他正在反复权衡利弊。
他目视前方，面上无怒无喜，神色凝重。
他心里清楚宗门规矩。
内门弟子准入，只有两条硬性规矩。
其一，修为达到练气七层，自动晋升内门。
其二，宗门大比斩获前三，破格晋升内门。
眼下林小阳散功重修，如今只有长生诀三层修为。
按照宗门境界划分，依旧属于外门底层弟子，完全达不到内门标准。
规矩摆在眼前，没有破例的说法。
可他随即视线再次落在林小阳身上，下颌微微绷紧。
今日为了验证林小阳的参悟真伪，宗门损耗五块极品五行灵石，损耗一整瓶练气丹。
全部高阶资源一次性耗尽，再也无法回收，是宗门实打实的巨大损耗。
但林小阳确实兑现了所有承诺。
当众散功，当众从零修炼，极短时间连破三层。
实打实证明自己完全看懂长生诀，修成长生诀。
没有欺瞒宗门，没有推诿逃避，没有弄虚作假。
掌门眼皮缓慢眨动，面部神色反复变换。
他肢体愈发拘谨，背在身后的双手不停揉搓。
他心里清楚。
今日若是半点奖励都不给林小阳。
他找回宗门失传万年的上古功法，立下天大功劳，最后一无所赏。
在场数千弟子全部看在眼里，日后必定觉得宗门刻薄寡恩，有功不赏，寒了所有弟子的心。
可若是破格重赏、破格提拔林小阳。
他今日确实浪费宗门巨额珍稀资源。
巨额资源白白消耗，还予以重赏、破格优待。
在场长老必然心中不服，门下弟子也会心生非议。
宗门规矩会被弱化，日后宗门奖惩制度难以服众。
有功属实。
损耗属实。
修为低微也属实。
掌门头部微微压低，视线凝定在林小阳身上。
眉眼凝重，肢体紧绷，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奖赏，不妥。
不奖赏，也不妥。
高台两侧一众长老，全部低头垂目，噤声不语。
无人抬头对视掌门，无人敢发表意见。
人人端正坐姿，眉眼含着拘谨与羞愧。
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先前看错林小阳、轻视天才，此刻没有任何资格参与评判。
台下数千弟子，全部肃立屏息。
无人交头接耳，无人肢体晃动。
所有人都能看出掌门陷入两难纠结，全部安静等候最终裁决。
苏清鸢依旧静静站立。
双肩彻底松弛，神色平淡无波。
目光平视高台，全程沉默观望，不流露任何情绪。
江长老低头垂眸，坐姿端正，脸上再也没有半点戏谑神色，全程沉默肃立。
整座演武场鸦雀无声。
掌门立在高台之上，紧盯林小阳，迟迟没有开口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