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了六天,苏炎终于回到了村子。
回来的时候正是傍晚,夕阳把整个村子镀成金色。
苏炎落在老槐树上,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宿主,欢迎回家。”系统的声音响起。
“嗯。”
第二天,井台边又热闹起来。
此刻,阳光正好洒落在院子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赵婶正弯着腰,细心地照料着她心爱的蚕宝宝们。这些小家伙们安静地躺在竹匾里,蠕动着身躯,仿佛在享受着主人给予的温暖与关爱。而一旁的张婶也没有闲着,她轻轻地翻动着桑叶,将新鲜嫩绿的叶子递给赵婶,让那些可爱的小生命能够尽情享用美味佳肴。
两个人就这样忙碌着,同时愉快地交谈着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她们的笑声不时回荡在空气中,使得整个院子都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粗犷的叫骂声响彻了东边。原来是老刘正在训斥他那对顽皮的双胞胎儿子:你们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小兔崽子!要是再胆敢跑到水库那边去玩水,看老子不打断你们的狗腿子!紧接着便是孩子们惊恐万分的哭喊声以及苦苦哀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切的苏炎小麻雀,心中却异常平静。它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场景,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司空见惯一般。突然,系统提示音响起——积分+2。
下午,一辆吉普车停在村口。
王局长下了车,这回没骑自行车,稳稳当当地走进村。苏炎蹲在柿子树上,看着他推门进了村长家。
“老领导,那个雅安的案子判了。”王局长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判了?”村长问。
“判了。阮芬死刑。”王局长说,“她一审被判死刑,后来上诉,维持原判。”
村长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王琴的案子,最让人唏嘘的就是这个。”他说,“杀人的人,也是可怜人。”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可怜人杀人。
积分+3。
“她那些男人呢?”
“都没事。”王局长说,“警察查过,都没作案时间。”
村长点点头。
“法医报告怎么说?”
“死者颅骨被砸碎,至少六下。”王局长说,“现场被清理过,凶手很冷静。拿了死者的首饰和现金,扔进厕所粪坑里。”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至少六下。很冷静。粪坑。
积分+4。
那天晚上,走阴人来了。
苏炎趴在窗台上,听他和村长说话。
“老伙计,那个王琴,在阴间怎么样?”村长问。
走阴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一个人站着。”他说。
村长愣了一下。
“那个杀她的呢?”
“在另一头。”走阴人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墙。”
苏炎愣住了。面对面。隔着墙。
积分+3。
第七天,苏炎又去了井台边。
赵婶的蚕宝宝开始吐丝了,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张婶在旁边帮忙,两个人说说笑笑。
东头传来老刘的骂声和双胞胎的哼哼唧唧。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世上的恶,有千万种模样。
有人因为嫉妒杀人,有人因为算计杀人,有人因为恨杀人。
可那些被杀的人,那些杀人的人,他们也都是人。
有欲望,有挣扎,有恐惧,有后悔。
只是这些欲望,这些挣扎,最后都变成了悲剧。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的积分现在是1353点,加上这几天的+9,现在是1362点。”
苏炎点点头。
“距离2888点还差1526点。”
“还早。”苏炎说,“慢慢来。”
系统沉默了一秒。
宿主,本系统有一个笑话。
沉默片刻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回应:......讲。
于是,那个声音开始讲述起来:从前啊,有一只小麻雀,辛辛苦苦地积攒了整整 1362 点积分呢!它满心欢喜地跑去问系统:我这些积分能不能兑换成人形呀?可是系统却无情地回答道:不行哦~小麻雀有些失落,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总可以换些别的东西吧?系统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说道:嗯,可以换一个念头哟。小麻雀一脸疑惑地问道:啥子叫念头嘛?系统耐心地解释说:念头呢,就是让你觉得当只麻雀其实也蛮不错滴啦。这样你就可以每天看着赵婶在家里养那些白白胖胖的蚕宝宝,听听老刘对着他儿子破口大骂,还有哦,你还能够尽情想象那些充满嫉妒和暴力的恐怖故事呢!比如说有人会因为嫉妒而痛下杀手,或者用榔头狠狠地敲别人的脑袋之类的。嘿嘿嘿,是不是很刺激呀?再说了,这 1362 不正好谐音一生乐二嘛,表示你这辈子都会快乐无忧咯!
听到这里,一直面无表情的苏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这个笑话有点意思哈。
说完这句话,苏炎便将身子蜷缩得紧紧的,仿佛要把自己藏进一个小小的壳子里似的,同时缓缓闭上了眼睛。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洒落在它身上,宛如给它披上了一件银辉闪耀的衣裳。远远望去,只见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此时此刻,在后山的角落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墓正默默地伫立着。它被清冷的月光所笼罩,宛如沉睡中的巨人一般静谧无声。
雅安的那个女人,应该也在某个地方站着吧。
一个人。
低着头。
不说话。
苏炎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