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港回来后,苏炎在村里歇了好几天。
那个记者不怕死的故事,一直在它脑子里转来转去。有人躲在权力后面杀人,有人站在阳光下替死人说话——这世上的善恶,永远在较量。这句话它现在彻底懂了。
井台边的早晨,画风又变了。
张婶家的鸡窝搭好了,三个女人围着新鸡窝转了一圈。赵婶说:“这鸡窝结实,能用到老。”刘婶说:“那可不,我钉的钉子,一个都没歪。”张婶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家鸡再跑,就住这儿。”
苏炎蹲在老槐树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积分+2。
东头传来老刘的笑声,是两个小子在院子里帮爷爷劈柴。大双抡斧子,小双扶木头,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老刘在旁边看着,脸上难得露出欣慰的笑。
“行啊,你俩长大了。”老刘说。
两个小子得意得不行,劈得更起劲了。
苏炎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积分+3。
下午的时候,村口传来一阵脚步声。苏炎抬头一看,王局长一个人走着来了,没骑车,也没骑驴。他脸色不太好,眉头皱得很深,手里还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苏炎从老槐树上飞起来,落在村口的榆树上。王局长在村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村,而是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地,好像在等什么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往村里走,脚步很慢,像是有心事。
苏炎觉得不对劲。王局长平时来村里,不是骑车就是骑驴,脸上总带着笑。今天走路来的,脸色还这么难看。它从树上飞起来,跟在后面。
王局长进了村委会,没喊村长,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等着。他掏出那根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塞回口袋里。苏炎趴在窗台上,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村长从后院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老王?你怎么走路来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老领导,出大事了。”王局长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临河县那边,挖出了四十八具尸体。”
苏炎的羽毛炸了炸。四十八具?
积分+5。
村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多少?”
“四十八。”王局长说,“一个叫陈玉良的人,在家里地窖里堆了四十八具尸体。有的已经烂成白骨了,有的还连着皮肉。法医去验尸的时候,有几个都病倒了。”
苏炎趴在窗台上,爪子死死抠着窗框。四十八具。地窖。白骨。法医病倒。
积分+5。
“什么人干的?”村长问。
“姓陈,陈玉良。”王局长说,“家里几代单传,独苗一根,从小被宠坏了。他爹妈把他当宝贝,要什么给什么。后来结了婚,他老婆也跟着他一起杀人。”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独苗。宠爱。老婆帮凶。
积分+3。
“怎么杀的?”
“先用绳子勒,再用刀捅。”王局长说,“专门找那些外地来的、没人管的。骗到家里,杀了之后,扔地窖里。他那个地窖,挖了好几米深,尸体一层一层码着。”
苏炎沉默了。地窖。码着。
积分+4。
“邻居没发现?”
“发现了。”王局长说,“他家的地窖常年有臭味,邻居以为是腌菜坏了。也有人说闻到过怪味,可谁也没往那处想。”
苏炎的爪子紧了紧。腌菜。怪味。没往那处想。
积分+3。
“他怎么被抓的?”
“有个女人跑出来了。”王局长说,“她装死,等陈玉良出去,她爬起来跑了。报了案。警察去了,在地窖里挖了好几天。”
苏炎把这些话记在心里。装死。跑出来。挖了好几天。
积分+4。
村长沉默了很久。
“四十八条人命。”他说,“这个畜生。”
苏炎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畜生。
积分+2。
王局长走后,苏炎蹲在柿子树上,半天没动。
东头传来老刘的笑声,是两个小子在劈柴。张婶的鸡窝里,芦花鸡正在下蛋,咯咯咯地叫。
苏炎听着这些,忽然觉得,这人间的事,有时候比最离奇的电影还离奇。
“宿主。”系统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
“在想那个案子。”苏炎说,“四十八个人,堆在地窖里。”
“根据本系统的分析,这个案件属于‘家庭式连环杀人藏尸案’的典型案例。”系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凶手是家中独子,从小被溺爱,心理扭曲。这种人,最可怕的是他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苏炎想了想。
“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心理变态加贪婪。”系统说,“他杀人之后,会拿走受害者的钱财。他老婆也参与其中,帮他骗人、帮他藏尸。”
苏炎沉默了。老婆帮凶。拿钱。
“宿主。”系统的声音又响起,“你确定要去?临河县很远,需要兑换【长途迁徙包】吗?”
苏炎看了看自己的积分。
“现在多少?”
“2511点。”
“长途迁徙包多少?”
“120积分,包含【长途飞行加速】【地形导航】【紧急迫降保护】【方言翻译】。”
苏炎想了想。120点。
“换。”
“【长途迁徙包】兑换成功,消耗120积分,剩余积分2391点。【飞行加速】已生效,【临河话翻译】已激活。”
一股热流涌入苏炎的身体。
“宿主,你现在可以听懂临河话了。”系统提示,“顺便说一句,那边的擀面皮很有名,可惜你吃不到。”
苏炎从柿子树上飞起来,往西北方向飞去。
身后,系统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苏炎笑着摇头。
它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般翩翩起舞,优雅地穿梭于广袤无垠的田野之间;接着,它又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迅速穿越了幽深静谧的山坳;最后,它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一个又一个宁静祥和的小村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夜幕愈发深沉,仿佛一块巨大而神秘的黑色绒布笼罩着整个大地。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的繁星却开始逐渐闪耀出微弱但坚定的光芒——先是一两颗,然后三颗、四颗……越来越多的星星点亮了这片浩瀚宇宙,宛如璀璨宝石镶嵌其中,散发着迷人光辉。
飞了三天,苏炎飞过一片丘陵地带。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四下里黑漆漆的。它放慢了速度,准备找棵树歇脚。就在它落在一棵老松树上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挖土,又像是有人在哭。
苏炎浑身一僵。
“宿主,前方五百米处有异常声源。”系统的声音响起,“需要本系统帮你分析一下吗?”
“不用。”苏炎说,“我不想知道。”
它绕了个大圈,找了一棵密实的樟树落脚。这一夜,它再也没敢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