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看着顾院长熬得通红的眼眼睛落下颓然,看着离得近的几个秦老手下的年轻人投来期盼的眼神,看着刚刚说要休息的丁老喝完苦得要死的浓茶又继续工作……
这个时代的科学家总是这样,把国家利益放在最前面。
她把手里的材料单和玻璃杯暂时搁置在了旁边,拿起了粉笔,就着秦老和丁老项目组旁边的黑板,帮他们一项项拆解。
国内的科学家并不是无能之辈,只是和国外的技术站的不是同一个层面。
想要复刻,不如直接打破。
他们必须要有一个突破口。
雷达确实是她研究的领域之一,但她本来是不想参与进来的,这会耽误她很多时间。
还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可……
刚开始只有秦老端着茶缸子,和他组上休息的几个人在听。
一旁忙着测算的丁老听着听着,忽然心头一震,不敢置信地望过去。
渐渐地,整个实验室都安静下来,忙碌暂时停了下来,全都围过来听姜时愿讲课。
姜时愿一接触到专业领域,浑身就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认真和自信的气质,神情专注、语调平稳、吐词清晰,解锁这这个时代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她前世参加过无数研讨会和专业领域的授课,不需要手稿,也能清晰地讲清楚雷达探测器的逻辑原理。
一些专有名词,都会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话解释、拆解。
吴世勋张着嘴,看姜时愿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怪物。
姜同志这还是人吗?
还是人嘛?!!
是……
“啪!”
头上忽然挨了一下。
顾院长小声训斥,“还不赶紧拿本子记下来,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学到就是赚到,这可是你在学校和任何一个导师那都不可能听到的。”
“哦哦!”吴世勋立马从悲愤欲绝中回神,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
和他有同样行为的人不在少数,其中就包括丁老,就着测算纸的背面就开始记起来。
秦老手里的搪瓷缸子都端不稳了,手指隐隐发抖,激动的。
偌大的实验室里,除了被闲置在一旁的机器徒劳的转动声,只余下姜时愿清冷权威的讲课声。
军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询问进度,师长带着人来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
一个个年过半百的老学者,屏息凝神,像是小学生般,拿出笔记刷刷刷记着笔记。
连顾院长都不例外,听到关键处,双眼发光,眼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求,像是海绵一般汲取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
而讲课的,是一个年仅19岁的小姑娘。
“你真的不怀疑姜时愿是敌国特务吗?她怎么会懂得这么多?”海军的参谋长向小张简单了解了下讲课那姑娘的消息,神色不明地问师长。
师长:“那我希望敌国多给我送几个这种特务过来,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冷不丁一个冷笑话,把一行人都干沉默了。
想屁吃呢?
有这种好事?
师长倒是想怀疑,问题是这是特务该干的事吗?
而且研究所那群人跟护崽子似的,谁敢怀疑?连他这个师长都被骂脑子被门夹了。
都帮他们解起雷达来了,谁要是再怀疑一下,秦老口中下一个骂脑子被屎糊了的就是他了。
军部的人都默契地站在门外,谁也没有进去打扰,只派了一部分人回去反映情况。
这时,盛屹川也带着外交部的人赶到。
在师部没找到人,遂直接带着人来了研究所。
副部长看到实验室里大家都没在工作,有些着急上头,“前线火急火燎,后面还有时间在这里听课!”
“嘘!”师长把手指竖在嘴上,示意他不要打扰。
小张跑过来,小声地跟他们解释里面正在探讨雷达问题。
外交部的人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小姑娘,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但冷静下来,想到这么多专家都在认真听讲,还轮不到他们这些不专业的人说话,也就默契地闭了嘴。
盛屹川一眼就注意到了人群中的姜时愿,小姑娘整个人仿佛发着光,讲起课来从容自信,仿佛专研这个领域多年的实干家,让人很难和那个性格孤僻的自闭症姑娘联系在一起。
有人举手提问,是个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的老科学家。
姜时愿讲都讲了,干脆讲透,连雷达升级的内容都讲了一部分。
这一刻,没有年龄的差距,在更高深的知识面前,大家都把姜时愿当成了导师。
科学无国界,科学无年龄。
有了新的方向,众人的大脑像是被彻底打开,一股柳暗花明的兴奋劲充斥在整个实验室。
大家又投入到新的解密中,不过这次他们不再是无头苍蝇。
姜时愿放下粉笔,下意识接过秦老递过来的一杯茶润了润喉咙。
眉头狠狠拧了拧,这么苦的茶到底谁在喝啊?
姜时愿苦着一张脸抬头,视线正好对上门外的盛屹川,那张冷峻锋毅的脸好像笑了一下。
笑她喝茶喝出痛苦面具?
“……”
姜时愿没理他,准备回自己的实验室。
却被顾院长拉着邀请她当这次解密项目的总工程师,姜时愿一脸不情愿,她就知道,麻烦不会少。
等雷达探测器的情报拿到之后,雷达升级的事情估计还少不了她。
“你放心,嘉奖不会少。”顾院长和秦老一左一右拍着姜时愿的肩膀,直接把姜时愿架了起来,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姜时愿被迫跟着加起了班。
师长偶尔过来跟进度的时候,还会看到一群年纪可以当姜时愿爷爷的老科学家舔着脸给一个小姑娘献殷勤,半点不害臊。
“姜同志,你渴不渴?”
“姜同志,想不想吃点水果?”
“姜同志,我这里还有些不懂,可以帮我讲一下吗?”
“姜同志,我们准备拆雷达探测器了,过来帮我们看一下呗。”
简直把姜时愿当成了宝。
确实,姜时愿这样的人才,放到哪里都会被宝贝着。
当初谁说盛屹川娶了姜时愿会影响前途的?说不定还会因此晋升更快呢。
“这位姜同志,当真不一般。”跟着师长一起来的司南,出声赞道。
“那当然,姜同志可是姜宴清教授和林静舒教授的孩子,虎父无犬子嘛。”师长说起,甚至还有些与有荣焉。
司南修长的手指在左手表盘上敲了敲,轻轻点头,“难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