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气室里，姜时愿伏案修改着绘图，旁边电脑上跑着算法。
研究院，唯一有暖气的房间不是院长办公室，而是这间放着精密设备和标定件的房间。
李院长特地在旁边隔出了一个办公室，作为姜时愿的总设计室。
电脑停了，姜时愿看了一眼，将数据记下来，然后重新输入算法，继续跑……
这套重复动作，姜时愿已经持续三四天了，这还是她知道简易算法、电脑装配了数字化模型的前提下。
如果按照他们的常规算法，光是一个雷达散射截面都够他们折腾三四个月。
这个数字化模型，也只是一个临时写出来的初级程序，已经交给另一个项目组去研究了，顾院长作为软件专家，也亲自参与进去了。
以后要是真能做出数字化建模，她也能省下不少时间，直接在电脑上设计图纸。
不过以目前的进度，总感觉遥遥无期。
窗外的雪落了又停，计算机运行了一圈又一圈，机身发烫。
姜时愿落下最后一笔，铅笔直接从手中脱落，砸在纸上，滚了两下。
她缓慢地摊开手，手都在微微发抖，食指中指上压出一个明显凹进去的痕迹。
酸痛感从手腕蔓延，感觉整个手都不是自己的。
身体也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都快僵住了。
姜时愿转动着手腕，身体向后靠在座椅靠背上，绝望地仰头。
“真遭罪啊。”
姜时愿脑子放空了十分钟，才重新坐直身子，开始收起桌上乱七八糟的图纸，光是隐身外观设计，都占了九页。
当初她说特务偷走的图纸，不足完整战斗机图纸的二十分之一，还是说轻了的。
姜时愿拿着图纸和数据拉开办公室的大门，迎面一股寒气扑来，让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回去把遗忘了的羊绒围巾披上。
休息室里，李院长刚从外面回来，顾院长、秦教授还有两三个核心项目组长正围在火炉旁烤火。
“我看天气说过过两天天气会回暖一点，你何必这么着急？”顾院长刚从计算机项目回来，道。
李院长搓了搓冻僵的脸，笑说，“早点干完早点休息，不然这个年都过得不踏实。”
另一个老研究员把带着两大耳朵的帽子摘下来拍了拍，也跟着笑道，“等咱们的飞机上天，这点冻，就当给咱们庆功了。”
姜时愿推门进来，就刚好听到这几句话。
暖炉里的炭火印在几人布满沧桑的脸上，大家眼里的光却并未因为条件艰苦就熄灭，反而更加坚韧明亮。
那点透骨的冷，全被一股子心劲儿压得没了影。
“姜丫头！”李院长现在也跟着顾院长他们一起喊“姜丫头”，他现在对于姜时愿的喜爱程度比之顾院长有过之而不及，恨不得给人供起来。
见到姜时愿进来，火也不烤了，立马站起来迎了过去。
“姜丫头，你来啦！”李院长的视线自动滑到姜时愿手里的图纸上，“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顾院长和其他人也围了上来，用一种震惊又希冀的眼神看着她。
姜时愿不太想说话，把图纸递给他们自己看。
“姜丫头，你快去烤烤火，图纸我们几个看看。”李院长接过图纸，热情地推着姜时愿去炉子边坐下。
几个人围在一起研究着姜时愿的图纸，此时烤火都没有他们眼前的这堆图纸重要啊。
“我去，怎么做到的？真把雷达散射截面算到了0.001㎡~0.01㎡！”李院长拿图纸的手都在抖，激动的。
“外形公差也算出来了，这才几天，姜丫头，这真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另一个老研究员拿着后半部分图纸，也发出感叹，“不错！用S型进气道挡住发动机金属叶片，尾喷口做遮挡设计抑制红外信号……”
虽然他们已经被姜时愿的工作能力震惊了好几次了，但还是忍不住一次比一次更震惊。
而被他们用看怪物眼神盯着的姜时愿，正宠辱不惊地拨了拨火炉里的煤炭，拿起几颗花生丢了进去，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火里。
就好像那些令人震惊的图纸不是她画的，那些数据也跟她没有关系。
而他们的震惊和疑问，在姜时愿眼中，还没那几颗花生重要。
几个老头：“……”
也就小丫头能这么松弛了。
早知道休息室就不放花生了，李院长坏坏地想。
李院长又回头跟几人继续研究图纸。
“这次是真可以早点放假了。”李院长一张张翻着图纸，频频点头。
“按照这个进度，我们完全有望在三年之内造出一架领先世界二十年的战斗机，到时候就算是这方面最强的m国也追不上咱们。”
顾院长满眼都是对未来的希望，欣慰道，“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架飞机上天，也是值了。”
李文博把图纸分类好，拿出其中一部分给六组负责人，顺带让她通知大家明天开会。
他在姜时愿身边坐下，宝贝似的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图纸，不管翻多少遍，都忍不住连连赞叹。
他和顾院长、秦教授轮流换着看了几遍，才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满心好奇地盯着姜时愿，“姜丫头，这些技术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姜时愿微微抬眸。
这些本来就是夏国未来的技术，她只不过做了一些改动，让它提前出现了。
这个年代的科研人本就有一股不畏艰苦的拼劲，只要插上翅膀，或许就能飞上蓝天。
李文博见姜时愿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也不介意。
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他只是表达自己的震惊，姜丫头能把技术拿出来他们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拿起火钳给炉子又添了一块煤，把烧过的碎煤渣拨到姜时愿新埋的花生上面，把已经烤熟的花生夹出来。
“姜丫头，这些熟了，我再给你烤点。”李院长殷勤地把花生夹到姜时愿面前。
姜时愿没有伸手去拿，另一边的顾院长倒是手快拿了一个。
“嘶~好烫！”
顾院长惊呼一声，把花生甩给了姜时愿。
姜时愿：“……”
姜时愿也被烫了一下，飞快把花生甩到地上。
旁边秦教授和李院长看得呵呵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