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人不敢进楼里睡,主要是被白天高架桥上的事吓破了胆,宁可挤在车里,或者找个有光的地方支起帐篷,和官方的人一起睡在广场上。
可车里闷得像蒸笼,广场上又热气蒸得人发昏,好多人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只能把车门全打开,三三两两瘫在地上喘气。
鹿婉梨原本也打算在广场上支帐篷,反正他们之前囤的户外装备多得用不完。可她刚把帐篷从空间里掏出来,就有一群不知道哪个队的人凑过来,小孩哭,女人叫,男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车上挂着的物资包。
她心里一沉,这要是支了帐篷,吃饭喝水全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红眼病上来,夜里还不知道闹出什么事。
她一边往身上喷驱蚊液,一边跟鹿时郁咬耳朵:“咱们还是进楼里睡吧,外头人太杂了,吃口东西都跟做贼似的。”
鹿时郁本来也有此意,他这人最讨厌被人窥视。
他扫了一眼自己人,见大家都累得够呛,便低声吩咐:“咱们都进去,找两间干净点的商铺搭帐篷。东西都别露出来,低调点。”
他们挑了二楼拐角处两间已经铺好地砖的商铺,位置不算高,又能看见楼下的情况。玻璃门一拉,里头空间不小,帐篷支在靠里墙的位置,外面的人轻易看不见。
方盾和何速轮岗,其他人抓紧时间吃东西。
鹿婉梨从空间里拿了些简单快餐,还给每个人加了大鸡腿和卤蛋,一瓶矿泉水,大家分了分,没人说话,都埋头往嘴里塞。
等填饱肚子,鹿婉梨把万苓拉到一边,小声说:“我总觉得这楼里怪怪的,太安静了。”
万苓嘴里还嚼着半块面包,闻言也警觉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那种……底下那么多人,可楼里一点人气都没有。你觉不觉得,越往上越凉?”鹿婉梨搓了搓胳膊。
万苓被她一说,也有点发毛,“妹子别说了,这让你说的我都感觉不干净了。”
两人正嘀咕着,隔壁商铺的门开了,进来的是乔家那帮人。乔薇走在中间,冰系异能者的体质让她看起来清爽不少,旁边就是顾西舟,乔父和乔家姐姐、还有顾家两任也跟着,后头还跟着几个保镖模样的人。
他们占了隔壁靠里的一间,也是关门拉窗,显然跟鹿时郁一个想法。
再往上,陆陆续续有其他队伍上来。很快,三楼、四楼都传来脚步声和搬运东西的动静。
鹿婉梨刚躺下没一会儿,就听见头顶传来林倩倩那行人说话的声音。她趴在帐篷里,精神丝不自觉地就飘上去了。
原来林倩倩他们住在了五楼,正好睡在他们头顶的头顶。商场空旷,隔音又差,到了后半夜,那声音就压不住了。起初还是床板晃动的响动,后来连林倩倩的哭腔都清晰得能听清,还混着几个男人喘气的声音,一会儿这个说话,一会儿那个低笑,乱得不行。
鹿婉梨从帐篷里坐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不是吧?这场面,一整晚?她现在是真佩服林倩倩了,也真佩服她那些男人。
可她是真想睡觉啊,坐了一天车,又杀了半天丧尸,浑身骨头都要散了,现在连个囫囵觉都不让人睡。
鹿时郁也没睡,他躺在旁边,手臂枕在脑后,眼睛里一片暗沉。见鹿婉梨翻来覆去,他忽然开口:“今晚大概不用睡了。”
鹿婉梨刚想问为什么,就听见楼上又传来一阵比刚才更亢奋的动静。
她下意识放出一缕精神丝,还没等收回来,脸色就变了,“沈斯年和陆北深他们的能量场好乱……是不是异能要升级了?”
鹿时郁点头,“你没听错。他们俩本来就到了临界点,今晚估计被刺激得不轻。”
鹿婉梨咂了咂嘴。之前就觉得这两人状态不太对,还以为是累的,原来是异能要升级。不过转念一想,她家这位早八百年就升过级了,书里他可是1v9的存在,灭世大反派!
这么一比,那几个男主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她正偷着乐,脸就被捏住了。
“你又偷看野男人?”鹿时郁的声音凉飕飕的。
“没有没有!”鹿婉梨连忙摇头,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讨好地蹭了蹭,“我这不是精神系嘛,对能量波动比较敏感。睡了睡了,你开了一天车,明天还要赶路呢。”
她说着从空间里掏出一大把耳塞,让鹿时郁分给其他队员。鹿时郁掀开帐篷吼了一声,让他们过来拿,分完耳塞,大家把耳朵一堵,楼上的声音总算没那么明显了。
鹿婉梨扒拉着鹿时郁的胳膊,把脸贴在他梆硬的腹肌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鹿婉梨被一阵痒意闹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挠,越挠越痒,觉也睡不成了。
她在帐篷里翻来翻去,脚踝往睡袋上蹭,又往鹿时郁腿上蹬,到底还是把他弄醒了。
“小梨儿怎么了?”他按住她的腿,声音还带着睡意。
“哥,我好痒……”她带着点哭腔,半梦半醒地去抓他的衣角。
鹿时郁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没了睡意,还在想是不是昨晚听墙角,所以把自己小媳妇儿弄饿了,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他撑起身子,从空间里摸出手电,掀开她的裤腿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鹿婉梨的脚踝处肿起一个大包,表皮撑得发亮,中间还有一小团黑乎乎的东西,里面已经化脓了,看上去骇人得很。
他二话不说拉开帐篷,冲外头喊:“孙敬!叫孙敬过来!”
这一嗓子把隔壁几个队员都惊醒了。
孙敬披着外套小跑过来,手电一照,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戴上手套,拿棉签轻轻碰了碰那个肿包,又检查了其他几个地方,沉声道:“像是被变异的蚊子咬了!里面那团黑的是毒液囊,得赶紧切开引流,千万别再挠了,挠破了感染会更快。”
“那还愣着干嘛,快处理啊。”鹿时郁不满道。
孙敬不敢再耽搁,立刻动作麻利开始处理,先给鹿婉梨打了一小针局部麻醉,再用消毒过的小刀片划开肿包。
黑红色的脓血一下子涌出来,味道腥得呛人。
孙敬挤干净脓血,又用生理盐水冲洗了好几遍,最后涂上药膏,拿纱布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