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是东南沿海的贸易枢纽,年贸易额超过八亿。
陈凡和静远到达临江时是早上七点。港口仓储区的货车排成长龙,集装箱堆叠如墙。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和海水混合的味道。
老赵已经在停车场出口等着了。四十来岁,黑瘦精干,做了二十年水产品生意,也是临江本地唯一一位正道修行者联络人。
“陈先生,好久不见。”老赵握手,“临江这边最近有点不太平,你们来得正好。”
“怎么不太平?”陈凡问。
“仓储区那边好几家商户说最近脾气变差了,动不动跟客户吵架。还有一家物流公司,老板突然改了运营方案,搞得上下游全乱了套。”
陈凡和静远对视一眼。
“这地方年贸易额八个亿。”静远翻着手机上的资料,“跨国资本进出境的关键节点。”
“所以境外势力选这里不奇怪。”陈凡环顾四周,气场勘测已经启动。
勘测结果在二十分钟后出来。
“港口仓储区地下二层,境外邪修布置。”陈凡压低声音,“材质比国内第一层级精密得多。铜质框架纯度更高,石英节点精度更细,导线传导效率更强。”
静远四下看了看,停车场里只有几辆大货车的司机在吃早点:“也就是说,这帮境外人比国内的有钱有技术?”
“境外势力独立运作千年,积累的资源比国内邪修组织丰富得多。”
“频率呢?”
“零点零五赫兹,跟咱们馆里远距离勘测的完全一致。扩散范围五十米,从地下二层一直覆盖到地面一层部分区域。”陈凡目光转向西边,“导线网络从仓储区延伸出去,指向三个贸易公司办公地址。”
“哪三家?”
“宏远国际贸易、海通达供应链、鼎丰进出口。”陈凡报出三个名字,“世俗层面和化解层面必须同步推进。你联系四重渠道世俗层面的人,我继续勘测。”
静远掏出手机:“海关、税务、经侦,三部门联合核查,对吧?”
“对,先从进出口数据、报税记录、资金流向三条线查。我这边继续盯着地下布置的具体参数。”
“明白。”静远转身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打电话。
陈凡站在停车场边闭目运功,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仓储区地下的完整结构图。铜质框架的走向、石英节点的分布、导线网络的延伸路径,全部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核查结果在三天后汇总到陈凡的笔记本上。
三家贸易公司表面上是正常的进出口生意,实际上串成了一条暗链。从境外关联供应商采购商品,价格虚高四成,账面成本上去,利润下来,纳税基数就低了。然后向海关申报出口时把价格压低三成,外汇收入少了,资金回流的渠道就藏起来了。两头一虚一假,两年四个亿的资金顺着收口溜到境外三个离岸账户,藏在避税地区,监管够不着。
静远把核查报告摔在桌上:“两年四亿,跑了五年。三家公司的年贸易额从两亿涨到八亿,全是这个收口撑起来的。”
“不止这些。”陈凡翻开另一页,“三个离岸账户关联境外邪修势力资金支撑体系。钱从离岸账户划回国内关联采购渠道,采购渠道从境外供应商买布置材料,材料到位后境外派技术人员来国内实施布置,布置完成后气场操控启动,操控影响社会秩序。”
“影响方式呢?”
“仓储区地下的阵法持续转着,气场波动一圈圈扩散到周边社区。居民情绪被搅动了,脾气变差,做决策时容易急躁。急躁的决策让贸易公司的利益链运转得更隐蔽,隐蔽了资金回流就不容易被发现,不被发现阵法就能一直转。一个收口,阵法是发动机。”
静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所以这帮人不只是洗钱,他们是在用邪修阵法操控整个社区的情绪,让所有人在不知不觉中帮他们赚钱。”
“对。收口的核心是气场操控引发情绪波动。”
“那周边那些居民呢?几千号人,每天来来去去的,全被影响了?”
“受影响的人自己不知道。情绪波动很微妙,他们只会觉得最近脾气不太好,做决定有点急躁,不会想到是地下有个阵法在搞鬼。”
老赵在一旁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我就说仓储区那边不对劲。好几家商户老板跟我抱怨说最近莫名其妙跟人吵架,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原来是被阵法影响了。”
“你注意到这些很重要。”陈凡对老赵说,“后续清除阵法后,这些人的情绪会逐步恢复正常,大概两到四周。”
“那就好。”老赵松了口气。
排查没有停在这里。系统气场勘测在港口城市核心区域继续扫描时,捕捉到另一组异常信号。
“娱乐圈。”陈凡看着系统界面,眉头拧得更紧。
“什么?”静远和老赵同时问。
“三处影视公司办公地址,存在微弱控心阵法残留信号。频率零点零八赫兹,比仓储区布置高。扩散二十米,覆盖三个影视公司办公区域全部范围,影响人数约一百八十人。”
静远瞪大眼睛:“娱乐圈也有?”
“布置手法跟国内第一层级一致,说明布置人员接受过国内邪修组织的技术传授。但频率不同,说明布置层级不一样。”
“控心阵法具体干什么的?”
“情绪引导。”陈凡解释道,“不改变思维内容,只改变情绪状态。让签约者在签合约的时候处于乐观兴奋的情绪,判断力下降,不平等条款被忽视。”
“这帮人把阵法用到签合同上了。”静远摇头,“可真会做生意。”
“一百八十个人,大部分是新人。刚入行,没经验,又兴奋又紧张,正是最容易被引导的时候。”
“五年了,一百八十个人全被操控着签了约?”
“至少五年。”
静远深吸一口气:“这帮人比国内那些邪修狠多了。国内那帮人好歹还讲点江湖规矩,这帮境外来的,直接把阵法用到年轻人身上。”
老赵听完直摇头:“我做生意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用阵法来操控签合同的。这帮人真是丧心病狂。”
陈凡把排查结果全部记在笔记本上。每一行字都写得工工整整,数据、参数、传导链,一样不落。写完合上笔帽。
“临江的水比咱们想的深。”他说,“仓储区地下是境外邪修布置,地上是跨国资本暗链,再往上是娱乐圈控心阵法。三层套在一起,一层吃一层。”
“先查娱乐圈?”静远问。
“先查清楚再说。明天去那三家影视公司实地看看。”
系统界面显现功德确认,功德加四千八百,累计十七万八千。距十三级门槛二十万差二万二千。
老赵在门口等着,见两人出来就问:“查完了?情况怎么样?”
“比预想的复杂。”陈凡说,“仓储区是境外邪修布置,三个贸易公司做跨国资本暗链,娱乐圈还有控心阵法。三件事同时查。”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盯着仓储区这边的气场变化。我们清除布置之前,不能让信号源有任何异动。如果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没问题。我在这边认识的人多,仓储区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知道。”
“好。”陈凡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辛苦了。”
当晚陈凡站在酒店窗前看临江夜景。港口灯火通明,货轮汽笛声远远传来。那些灯火背后,零点零五赫兹的信号正在地下跳动。
静远走过来递了瓶水:“凡哥,娱乐圈那三条线,我初步查了下,背后可能是同一拨人。三家影视公司注册在不同区,但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
“嗯,明天去现场看。”
“你说那个控心阵法,一百八十个人被影响了多少年?”
“至少五年。”
静远咂了下嘴:“五年,一百八十个年轻人,被人用法阵操控情绪签合同。这事儿传出去没人信。”
“不需要人信。”陈凡喝了口水,“需要人清。”
“你觉得这帮境外势力在临江布了多大的局?”
“仓储区加娱乐圈,至少两套体系在同时运转。临江可能只是他们在东南沿海的一个节点。南部沿海和北部边境大概率也有。”
“那咱们能应付得过来吗?”
“一步一步来。先把临江的事清干净,再看其他方向。急不得,但也不能慢。”
窗外又一艘货轮鸣笛进港。临江的夜,从来都不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