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的日子定在周三。
陈凡凌晨四点就醒了。洗漱完毕,他坐在桌前把五组行动方案又过了一遍。每一组的路线、人员配置、应急预案,他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放心。
五国边境五个方向,每组对应一个贸易公司和该方向的邪修布置。东南组、南部组、北部组、西北组、西南组,五组同步推进。
七点整,他拨通老赵的电话。
“老赵,各组到位了吗?”
“全部到位。”老赵的声音干脆利落,“五国海关、税务、经侦、外汇管理四部门联合执法,五国跨国执法协作机制已经启动。”
“修行者那边呢?”
“七名五国修行者各自到位,五十五位守护者全国网络全部在线。就等你一声令下。”
“好。八点整,统一行动。”
“陈凡。”老赵在挂电话前多说了两个字,“注意安全。”
“放心。”
七点五十分,陈凡站在通玄馆正厅。门口那盏灯的光打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他闭目运气,气场从身体中心向外扩散。
八点整。
气场穿过墙壁,穿过街道,穿过城市,一路延伸到五个方向的边境区域。他同时感知到五个方向的气场变化。
这一刻,通玄馆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场中枢。陈凡的感知像五根无形的触手,同时伸向五个方向。每个方向传回来的信息都不一样:东南方向的信号最弱,清除难度最低;南部方向的信号最密集,需要多花一些力气;北部、西北、西南三个方向介于两者之间。
他的呼吸平稳而深长,每一口气都带动着体内气场的流转。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滑落,滴在蒲团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迹。但他的手势没有丝毫颤抖,气场的推进速度均匀而坚定。
世俗层面,五国执法部门同步对五个贸易公司展开排查。虚高采购、虚假报关、资金回流三环证据逐一固定,追缴冻结程序同步启动。外汇管理追踪十五个离岸账户资金流向,经侦冻结五个贸易公司关联账户,海关冻结五个方向的进出口货物。
化解层面,陈凡的气场同时覆盖五个方向。十二处邪修布置的核心节点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铜质框架、石英节点、导线网络,每一处布置的结构都像一幅透视图铺展在他面前。
“东南方向三处,开始。”他低声说。
气场以零点五赫兹的频率向东南方向推进。三处布置的核心节点在高频气场的压制下逐一停止共振。传导路径断裂,外围气场操控范围收缩,最终归于沉寂。
同时,其他四个方向的修行者也传来反馈。
“南部三处已清除。”吴温貌的嗓音通过气场共振传来,腔调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北部两处已清除。”
“西北两处已清除。”
“西南两处已清除。”
十二处全部清除。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五个方向的修行者几乎同时完成了各自的任务。
陈凡睁开眼,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用手背擦了擦,深吸一口气。
“气场环境恢复正常了吗?”他问。
“五个方向气场频率回归自然背景水平。”老赵的嗓门从通讯器里传来,“信号全部消失。”
“好。”陈凡拉了把椅子坐下,“世俗层面呢?”
“十五个离岸账户全部冻结。涉案七十八人查办。高管十五人行政处罚,核心人员二十人刑事立案,执行人员四十三人司法调查。”
“七十八个人。”陈凡喃喃了一句。
“五国跨国执法协作配合,效率高。”老赵说,“十二亿回流资金全部追缴冻结。资金链彻底断了。”
“涉案人员里有没有硬骨头?”
“有几个核心人员在嚷嚷要请律师。”老赵冷笑了一声,“没用。证据链完整得很,请十个律师也翻不了。”
陈凡坐回椅子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传承古籍自动翻开,十四级段内容在页面上浮现。
系统界面同时显现。
功德加一万七千,累计二十五万三千四百。
二十五万三千四百。超过十四级门槛二十五万。
“够了。”陈凡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快了半拍。
晋升确认信号从系统界面传递至传承古籍。古籍第十四页开始泛光,新的内容准备显现。
五国七名修行者、五十五位守护者同时接收到气场共振信号。信号的内容很简单:稳定继续,下一步待定。
陈凡在笔记本上记录最终数据。世俗层面、化解层面、守护层面、镇守层面,四个层面逐一记录完毕。
他合上笔记本,活动了一下坐得发僵的肩膀和脖子,走到石匾前。
门灯的光照着“通玄承办”四个字。古镜上的上古篆纹在对面墙上安静呈现:“乱世将至,阅修当立。”
十四级晋升就在眼前。但古籍上祖师的那段话还在脑子里回荡。渗透转为对抗,直接传承者不会坐以待毙。
陈凡把手放在石匾上,石头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来吧。”他低声说。
他转身回到桌前,开始翻阅传承古籍十四级段的新内容。页面上的文字比之前多了很多,祖师的笔记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每一页的边空白处。
“祖师当年也经历过跨国对抗。”他一边翻一边自言自语,“不过那时候的规模比现在小得多。”
他找到了一段关于跨国协同的记载:“‘跨国协同之要,在于令出一门。十九人各有所长,若各自为政,则力散而不聚。唯镇世者统一调度,方能使十九人之力合于一处。’”
“令出一门。”陈凡点了嗯了一声,“祖师说得对。十九个人,必须有一个核心。这个核心就是我。”
他合上古籍,拿起手机给阮文清发了条消息:“准备下一阶段行动。具体方案两天内发给你。”
阮文清秒回:“收到。馆主,需要我提前做什么准备工作?”
“把北方山区的水系分布整理出来。另外帮我确认一下当地的地形特征。石质阵法修行者桑维朋需要这些信息。”
“明白。我今天就安排。”
“还有一件事。”陈凡想了想,“帮我联络一下吴温貌。气场净化的环节需要他提前准备方案。”
“好的。我去沟通。”
陈凡放下手机,看了看窗外。太阳已经偏西,壁灯的光和夕阳的余晖在馆内交汇,把石匾上的字照得格外清晰。
老赵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陈凡,十四级晋升的信号已经传递到所有修行者和守护者了。大家都在等你的下一步指示。”
“告诉他们,先稳定。”陈凡说,“跨国肃清刚完成,各方面都需要时间消化。别急着推进,先让体系跑顺。”
“你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不是会出什么问题。”陈凡看着石匾,“是直接传承者会出什么招。祖师的笔记说得很清楚,渗透转为对抗。这个人不会再偷偷摸布局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晋升。”陈凡说,“十四级的能力解锁后,我才有底气跟他正面。”
“晋升需要什么条件?”老赵问。
“功德超过二十五万。现在已经够了。今晚就行。”
“这么急?”
“不急不行。”陈凡说,“直接传承者在调整策略,我们的时间窗口不大。趁他还没完全调整好,先把晋升做了。十四级和十三级的差距,足够让我在对抗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老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就今晚。需要什么准备?”
“什么都不需要。”陈凡说,“我一个人就行。晋升是系统层面的事,不需要外人帮忙。你帮我把馆里的事看好就行。
挂了电话,陈凡走到院子里。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老槐树的枝叶在月光下像一团浓墨。他抬头看了看天,星星比昨晚更亮了。北方天际线上的那片暗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露出一片清澈的星空。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沉甸甸的使命感。从接手通玄馆到现在,他经历了太多。从最初清除国内邪修布置,到三国边界跨国行动,再到如今五国范围内的全面对抗。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难,每一步也比上一步更接近真相。
今晚晋升十四级。明天开始追踪直接传承者。
他转身走回正厅,把蒲团摆好,盘膝坐下。馆灯的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光影在墙壁上缓缓移动。古镜上的篆纹在对面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像千年前的祖师在默默注视。
陈凡闭上眼,开始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