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区宰客委托的省级传导用了七天。
七天里基层六部门同步上报了清云山景区宰客问题的六份调查通报:门票加景点观赏费虚高、餐饮住宿纪念品指导价虚高、景区管理公司统一协调宰客定价、年度宰客利润估算四亿八千万到八亿八千万元、二十三名求助者投诉记录、省级风景区监管缺位。
六份通报同步上报后市级层面关注了,省城商界人脉传导省级商务厅渠道信号,触发省级文旅部门关注。
省级文旅部门关注后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派出专项稽查组进驻清云山景区,稽查组权限是省级层面的文旅监管、市场监管和消费者权益保障三部门联合稽查,比市级联合稽查更大,可以协调跨区域的监管力量和全省范围的核查数据。第二件,对清云山景区管理公司发出暂停运营审查指令,景区在审查期间不得调整价格和新增收费项目,审查期限二十天。
专项稽查用了十天。陈凡一直关注进展,稽查组每天通报情况。
老赵问陈凡:“查得怎么样了?”
“进展很快。”陈凡说,“景区管理公司、三个协会、景区内全部餐饮店住宿民宿纪念品店全走了一遍。今天出认定结果。”
“几个认定?”
“三个。”陈凡看完通报后说。
第一个认定:景区门票加景点观赏费构成门票价格虚高,虚高部分超出省级风景区门票定价标准百分之四十五到百分之六十五。景点观赏费是景区管理公司额外设立的收费项目,未经省级文旅部门审批,违反省级风景区管理规定。
第二个认定:餐饮、住宿、纪念品三个指导价构成统一宰客定价,分别高于正常市场价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二百不等。指导价不是各店自主定价,是三个协会统一制定的宰客定价标准,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公平交易权的规定。
第三个认定:景区管理公司刘文杰协调三个协会制定宰客定价构成系统性价格操纵,年度宰客利润估算五亿一千万元。五亿一千万元不是景区正常运营收入,是宰客定价产生的非法利润。
老赵听完三个认定,拍了一下桌子:“五亿一千万。一年从游客口袋里多掏五亿一千万,这哪是经营景区,这是明抢。”
“抢还分隐蔽和明目张胆。”陈凡说,“景区管理公司走的是隐蔽路线。用指导价和品牌价值评估报告包装,看着像正规经营,实际上每一分多收的钱都是宰客利润。”
“以前我去清云山转过一趟。”老赵说,“门口买票觉得还行,进去以后到处掏钱,出来的时候算算账,比预算多花一倍还拐弯。当时以为是自己没规划好,现在才明白,从进门那刻起就是被设计好的套路。”
三个认定出来后专项稽查组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事,省级文旅部门向景区管理公司发出整改指令。取消景点观赏费,门票价格调降至省级风景区标准,三个指导价取消恢复市场自主定价,收费项目公示制度建立。整改期限二十天。”陈凡说。
“第二件呢?”
“省级市场监管部门对景区管理公司和三个协会立案调查,系统性价格操纵和消费者权益侵害,结果移交司法处理。”
“第三件?”
“省级文旅部门对刘文杰和三个协会会长林启东、陈国栋、蒋文华立案审查,审查系统性宰客定价的策划和执行。”
“第四件?”
“省级文旅部门向全省风景区发出景区价格规范通知。全省风景区门票价格标准核查、景区内收费项目审批制度建立、景区消费价格公示制度建立、景区消费者投诉快速响应机制建立,四项规范。”
老赵问:“四件事做完之后效果怎么样?”
“宰客链条断了。”陈凡说,“门票调降到标准价,景点观赏费取消,三个指导价全部取消。消费价格回归市场自主定价。游客投诉渠道也畅通了。”
“游客那边有反馈吗?”
“有。”陈凡说,“之前游客进山期待,出园愤怒。现在消费支出回到正常水平四百元左右,进山期待,出园满意。”
老赵说:“这才像省级风景区该有的样子。”
“张海涛一家三口周末消费控制在了八百以内。”陈凡说,“刘玉兰和老伴再去一次清云山,住宿餐饮加门票不到三百块。孙明远的徒步路线也通了,不用再交观赏费。”
二十三名求助者的投诉问题解决了。景区消费支出从一千到一千五百元回归到正常水平四百元左右。清云山门口出现了变化:之前游客进山期待、入园焦虑、出园愤怒;现在进山期待、入园放心、出园满意。正常消费和正常体验,这才是省级风景区应有的样子。
系统提示出现了。
「委托结算:清云山景区宰客产业链肃清加省级专项稽查」
「委托完成:景点观赏费取消加门票调降加三个指导价取消加系统性价格操纵立案加全省风景区价格规范通知」
「功德加一千八百」
「当前功德:三万零九百」
「修为夯实:望气辨邪中阶提升至望气辨邪高阶」
「传承碎片:第二枚进一步激活,新增片段浮现」
修为夯实到望气辨邪高阶。传承碎片第二枚进一步激活,新增片段浮现。
系统提示补充了一条。
「传承碎片第二枚新增片段:第二代馆主在民国年间化解城北老矿区阴煞后,矿区地下水流向调整引导阴煞散解。散解后矿区上方修建了一处镇宁亭。亭柱上刻有通玄承办阴煞不侵八个字。」
镇宁亭。亭柱刻字。通玄承办,阴煞不侵。第二代馆主不仅化解了阴煞,还在化解后修建了镇宁亭,长期镇守阴煞残余防止复发。亭柱上的八个字是通玄馆传承的镇宁铭文。陈凡四级解锁的简易气运布局能力是基础性气运调整,第二代馆主修建的镇宁亭是更高级的气运布局,需要更高等级的权限才能解锁。
老赵凑过来看了一眼系统提示:“镇宁亭?城北老矿区那地方我知道,现在改成了公园。亭子还在不在?”
“在。”陈凡说,“亭柱上的字风化了大半,但‘通玄承办’四个字还能辨认。”
“那这就是通玄馆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老赵说,“第二代馆主修的亭子,快一百年了还在。”
“亭子能留快一百年,说明选址和布局都经过推算。”陈凡说,“不是随便修的。”
老赵咂了咂嘴:“你说当年那个馆主,化解完阴煞还专门修个亭子镇着,这叫什么?这叫做事做到底。跟你现在一个路子。”
“传承。”陈凡说了两个字。
“对,传承。”老赵点了点头,“一代一代传下来的不只是本事,还有这股子帮人帮到底的劲儿。亭子立在那儿快百年了,风吹雨打的,字都花了,但精气神没散。”
陈凡没接话,但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多停了一秒。
陈凡在笔记本上记了三条:景区宰客委托完成,功德三万零九百,修为夯实望气辨邪高阶;传承碎片第二枚新增片段,第二代馆主修建镇宁亭,亭柱刻“通玄承办阴煞不侵”;省级层面委托首次完成,五级省城商界人脉传导验证有效。
功德积累的节奏不停,因为市井之中总有冤屈和不公。冤屈和不公存在的地方就有求助者,求助者来了之后委托接下。
馆门口来了一个人。
中年男人,穿运动外套,拉链坏了用一根绳子系着。表情里有一种陈凡在之前求助者身上没有见过的底色:愤怒的成分不多,但正义的成分很重。正义不是对个人权益的维权,是对公平规则的维护。
“陈先生,我叫赵志远。我是体育赛事从业者。我来找你是因为地下赛事操控比赛输赢。操控比赛的组织叫暗哨联盟。暗哨联盟操控地下格斗、地下赛车和地下跑酷三类赛事。操控的方式是提前设定比赛结果然后让参赛选手按设定结果执行。不按设定结果执行的选手会被暴力威胁或经济惩罚。操控赛事牵扯一众市级特权子弟。特权子弟是暗哨联盟的出资人和受益人。”
地下赛事操控比赛输赢,牵扯市级特权子弟。新的市级委托来了。
陈凡看着赵志远。
“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