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清除方案执行完成。五百一十个违规录取名额全部撤销释放,三百万追缴到位,退还为公平招生奖学金基金。二十人撤职查办。三所高校同步启动四项整改措施:取消机动名额留出空间,建立名额分配公示制度,建立艺考独立评审机制,建立保送资格严格审查流程。之前因名额挤占而落榜的考生重新获得录取机会。那名乡镇考生的求学路径不再中断。
“功德,超过7级门槛。”陈凡对老赵说。
“系统信号呢?”
“确认流程已启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
“你打算在哪等?”
“省城古建筑群。中院门楣前。碎片解封的地方。”
“我跟你去。”
“不用。你在馆里守着。省域传导网络刚建立,万一有新委托线索进来,得有人接。”
“那行。有情况随时联系。”
两小时后陈凡到达省城古建筑群。走进中院后在门楣前站定。通玄分馆四个古篆在门灯的光下安静。他在门楣前坐下等待。
等待期间他观察了暗渠清理后的环境变化。中院地面石板缝隙的潮湿痕迹已经消失,暗渠积水清理成功,阴煞物理源头消除。但气场层面的中深层阴煞仍然存在。六十年的阴浊气场累积不会因物理源头消除而立即消散,需要7级解锁后才能处理。
“等7级。”他对自己说,“所有答案都在7级。”
等待过程不需要做任何操作。系统自动完成功德数据、人脉权限和玄学能力的升级参数重新配置。
等待到第十六个小时,他感知到系统界面开始变化。功德数据的数值在闪烁,人脉权限的地图在扩展,玄学能力的图标在逐一亮起。
“开始了。”他轻声说。
他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老赵,馆里什么情况?”
“没事,一切正常。你那边呢?”
“还在等。系统在自动完成升级参数配置。大概还有几个小时。”
“你吃饭了没?”
“吃了。来之前带了两个馒头一壶水。”
“光吃馒头哪行。等回来给你下面条。”
“行。”
电话挂了。陈凡在中院靠着柱子坐下。头顶的木梁上有燕子筑的巢,春天孵出来的小燕子已经飞走了,只剩空巢挂在梁上。
他想起重开通玄馆的第一天。那时候石匾刚挂上去,馆里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老赵从家里搬来一张折叠桌和两把塑料凳子,说先凑合用。第一天没有委托,没有线索,没有人上门。他坐在折叠桌前看了一下午的老街。
从1级到7级,功德从零到。走过的路不算长,但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桩委托都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具体的问题,一个具体的解决方案。
现在他坐在八百年前的分馆旧址里,等系统完成最后的升级。石壁里的碎片等了七百八十年,他等几个小时算什么。
第二十小时整,系统界面稳定下来。7级晋升程序完成。7级权限正式激活。
他站起身,走到门楣前。通玄分馆四个古篆在晨光中安静。太阳从东面的翘檐后面升起来,光线落在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伸手触碰古篆。石面冰凉,但他知道石壁深处那枚碎片正在苏醒。
“七百八十年。”他轻声说,“等到了。”
一小时后石壁方向传来微弱的震动感。金色脉冲突然加速,从每三秒一次变为每秒一次。约十分钟后脉冲从石壁表面消失。碎片脱离石壁进入系统归入流程。
归入流程约三十分钟完成。三枚碎片的共鸣启动。气场共振从弱到强,从强到稳定。稳定后传承古籍残页的内容开始显现,渐进式显现,每分钟新增一段。
他给老赵打了个电话。
“碎片解封了。三枚碎片共鸣完成。”
“详细认知里有什么?”老赵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兴奋。
“祖师的修行笔记。从世俗承办跨入修行者门槛的经历。还有玄门体系的基础认知,包括正道修行者和邪修的组织形式。”
“邪修的详细记载?”
“对。7级之前只有概略认知,现在详细认知全面开放了。我回去后仔细读。”
“那古建筑群的阴煞呢?”
“7级解锁后中深层化解能力有了。等读完传承记载就来处理。先修复镇宁阵的镇基石,再化解中深层阴煞。”
回到通玄馆已是深夜。老赵还醒着,在值班室里等他。
“回来了?”
“回来了。7级了。”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能力到了,知识到了。就像读完了一本等了很久的书。”
“那就好。先睡吧。明天再说。”
“老赵。”
“嗯?”
“谢谢你这十个月帮忙。”
老赵愣了一下,摆摆手:“说什么呢。馆是咱俩的馆。你忙修行的事,我忙馆里的事。分工不同而已。”
“我知道。但有些话得说。”
“行了行了。睡觉去。明天还有活干。”
陈凡笑了笑,回了自己的房间。窗外的老街安静了。石匾在月光下安静。通玄馆三个字,八百年来从没变过。
招生肃清案收尾那天晚上,陈凡独自坐在通玄馆正厅里。老赵和静远都知道他这几天状态不对,没来打扰。
石匾的气息越来越浓。不是那种压迫感,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温泉水一样的感觉,从石匾的方向缓缓涌来,包裹住整个正厅。
陈凡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在凝聚。不是灵力,是功德。十个月来办的所有委托、传导的所有信息、推动的所有改变,都在这一刻汇聚成一条河。河的尽头是一道门槛。他知道自己站在门槛前面了。
“跨过去。”一个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不是师父的声音,不是祖师的声音,是石匣本身的声音。苍老,温和,带着八百年的耐心。
陈凡深吸一口气,意识向前迈了一步。门槛碎了。不是被踏碎的,是自己碎的。像冰化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融在河水中。
陈凡睁开眼睛。正厅里的灯光比刚才亮了。不是灯变了,是他的感知变了。他能感觉到石匾上每一道纹路的走势,能感觉到老街地底深处那条微弱的水脉在流动,能感觉到三公里外老赵在厨房里热剩饭。
七级。通玄馆第十二代馆主,七级修为。
老赵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看见陈凡睁着眼,愣了一下。
“你刚才是不是突破了?”
“嗯。”
“几级?”
“七级。”
“好家伙。”老赵把面放在桌上,“那你现在是不是更厉害了?”
“感知范围大了。能看到的东西多了。”
“能看到啥?”
“能看到你在厨房偷偷加了两个蛋。”
老赵一愣,随即笑了:“行,瞒不过你了。”
“老赵,省教育厅那边回话了。三所学校全停了。”
“全停了?”
“招生资格暂停,专案组进驻,涉事责任人接受调查。五百多个被挤掉的学生,省厅说重新审核,符合条件的补录。”
“那就好。咱们的活儿没白干。功德涨了吧?”
“涨了。离七级只差一步。现在已经到了。”
老赵放下抹布,正色看着陈凡:“你最近是不是在憋什么?”
“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几天一直在读传承残页,晚上灯亮到后半夜。是不是有什么事?”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说:“阴煞的事。临安那边的节点在加速。我担心对方在等一个时间窗口。如果我们不能在窗口关闭之前找到源头,后果可能很严重。”
“有多严重?”
“轻则阴煞爆发,方圆几里的人都会受到影响。重则。”
“重则什么?”
“重则养出来的东西破封而出。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了。”
老赵的脸色变了。他虽然不懂修行的事,但“破封而出”四个字他听得懂。
“那你有把握吗?”
“没有十成。但有七成。够了。”
“七成就去了?”
“不去就是零。去了至少有七成。”
老赵没再说话。他认识陈凡这么久,知道这小子说了七成就不会是六成。
陈凡把面条吃完,碗放在桌上。
“老赵。”
“嗯?”
“明天我去临安。你在馆里守着,有委托进来就记下来,等我回来再处理。”
“临安?那么远?”
“不远。开车三个小时。”
“一个人去?”
“一个人。阴煚勘测不需要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惊动对方。”
“那你小心点。”
“放心。”
陈凡站起来,把碗收了。窗外的老街安静了。石匿在月光下安静。通玄馆三个字,八百年来从没变过。
陈凡站起来,把碗收了。老赵在后面叫了一声。
“陈凡。”
“嗯?”
“别忘了吃早饭。”
“知道了。”
陈凡回了自己的房间。窗外的老街安静了。石匿在月光下安静。通玄馆三个字,八百年来从没变过。
“陈凡,你说的时间窗口,到底是什么时候?”
“不确定。但根据阴煚的脉冲频率推算,快了。”
“快到什么程度?”
“也许一个月,也许三个月。看对方的进度。”
“那你赶得及吗?”
“赶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