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级晋升后的第三天,天刚蒙蒙亮,陈凡就被一阵微弱的嗡鸣声惊醒。
他坐起身,窗外的老街还笼在一层薄雾里。石匾的轮廓在雾中模糊,只有木牌上的字迹隐约可辨。空气里带着初秋的凉意,馆内老家具散发出沉淡的木香。铜铃在晨风中发出轻微的响声。
系统界面的文字投影悬浮在视线前方。这是七级人脉延伸后新开通的省外渠道,第一桩跨省委托线索来了。
陈凡披了件外套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凉茶是昨晚泡的,入口微苦但能让人清醒。他坐下来仔细读完线索内容,读到一半神态沉了下来。
“老赵,你过来看看。”
老赵正在门口扫地,听见话音放下扫帚走进来。陈凡把投影上的线索详情调大了一些。
“三省五城联合金融诈骗网络。”陈凡用手指点着关键段落,“以投资理财平台为伪装,跨省运营。涉案金额超五亿,受害人群超三千。”
老赵看完后吸了一口气:“这规模比之前省级的案子大多少?”
“大得多。之前省级委托最多涉及几个亿,这个光涉案金额就五亿起步。线上平台加线下代理,覆盖三个省五座城市。从技术开发到线下招募到资金归集,每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整条产业链运作了超过两年。”
“哪五座城市?”
“平台总部在云州,技术运维在海城,线下代理分布在岳城、临川和安阳。三省协同。”
老赵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想了想:“线上发虚假理财产品,线下代理负责招募投资人。钱进来之后呢?”
“转入平台控制的账户。两千多人的血汗钱被吞进去。”陈凡把凉茶放下,“有的老人把养老钱全投了,有的年轻人借了贷款去投。承诺的年化回报率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这个回报率在正规理财里根本不可能实现。”
“但很多人不懂这些。”
“对。尤其是中老年投资人。他们分不清正规理财和虚假理财的区别。看到高额回报就心动。线下代理还组织免费参观,带着投资人去平台办公室看。装修得气派,前台挂着各种资质牌匾。目的就一个字,信。让他们信以为真。”
“传导路径怎么走?”老赵问。
陈凡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图:“省外渠道到三省金融监管部门,再到三省公安联合执法,最后五城同步打击。之前省级传导是从基层到省域到通玄馆。跨省传导多了一层省外渠道的权限支撑。”
“七级人脉延伸到省外了?”
“对。省外渠道直接对接三省顶层金融监管和执法机构,不需要经过省级中间环节。少了中转,响应时间就短了。”
“那就试试。”老赵说。
陈凡启动跨省委托传导。信号沿着七级人脉延伸的省外渠道向外扩散。四小时内,三省金融监管部门逐一确认了信息。覆盖范围比省级大了三倍,响应速度却不慢。
“四小时。”陈凡看了看系统反馈,“省级传导的响应时间是半天。跨省反而更快。”
“少了中间环节。”老赵说。
“对。直接对接顶层。三省公安启动联合执法后,五城执玄力量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部署。”
部署完成后,打击行动定在第三天凌晨。
行动前那个晚上,陈凡坐在馆内大厅里没有开灯。门口的照明的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暖黄色的方框。他在想五城同步的技术难度。任何一个城市出了差错,其他城市就会收到风声,资产转移、证据销毁,满盘皆输。
“紧张?”老赵端了杯热茶进来。
“不算紧张。规模大,但传导逻辑不变。发现问题,传导信息,启动调查,推动解决。不管对手是谁,这套流程走得通。”
“五城同步。之前最多是全省协同。”
“对。五城同时查封服务器、冻结账户、抓捕核心人员。任何一个城市的时间差都可能导致其他城市收到消息后转移资产。所以同步是关键。凌晨三点,五城同时动手。前后误差不超过五分钟。”
老赵把热茶放在他手边:“那就等消息。”
“你先去睡。我守着。”
“我睡得着吗。”老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跨省五城协同。这种规模以前想都不敢想。通玄馆从开业到现在,一步步走到今天,每一步都在打开新的局面。”
“七级人脉延伸带来的。传导渠道拓宽了,对接层级提高了,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功德呢?这种规模的案子办完能加多少?”
“看影响范围。三千多人的补偿到位,加上诈骗网络彻底瓦解,应该在五千到七千之间。”
“比省级委托多不少。”
“对。跨省委托涉及的受害人群更广。功德增量跟受益人数正相关。三千多人的补偿到位,这个量级比之前任何一桩省级委托都大。”
第三天凌晨,五城同步打击展开。陈凡在馆内通过系统界面监控各城市的执行进度。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像是给这场无声的战斗打了个节拍。
“云州查封平台总部。”他低声念着反馈信息,“海城查封技术运维中心。岳城、临川、安阳三地线下代理网点同步查封。”
“账户冻结呢?”老赵问。
“正在进行。涉案账户超过两百个。冻结需要时间。部分账户提前设置了自动转账,发现异常后会自动将资金转移到境外。”
“那要快。”
“执法部门已经在协调银行进行紧急冻结。五城同步的优势在于信息封锁严密。五个城市同时行动,诈骗团伙来不及互相通报。”
两天后,追缴工作完成。冻结金额约三亿两千万。三千余名投资人按比例获得补偿。
但陈凡在传导反馈中注意到了一个异常。他把系统界面切换到诈骗团伙的组织架构图,指着其中一条隐蔽的资金流向给老赵看。
“你看这里。诈骗团伙赚了钱应该分赃。但这个架构把一部分钱用来租用偏僻旧建筑。”
老赵凑近看了看:“租了多少处?”
“七处。分布在南方三省七个偏僻地点。旧乡村或者废弃工业区。”
“租用后干什么了?”
“定期往里面运送设备。设备清单上有大量电子元器件和铜质导线。这不是普通商业用途。如果只是存放货物,不需要这种设备。”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觉得是什么用途?”
“我不确定。但让我想到了祖师的警示。邪者隐于市井暗处。”
“你觉得这些旧建筑跟邪修有关?”
“联想,还不是确认。但这些旧建筑的偏僻位置和内部改造让我警觉。改造规格远超普通仓储需求。增设了电力设施和通风系统。每处旧建筑的电力负荷都远超正常仓储标准。这种电力配置更像是某种需要持续运转的装置。”
“那你打算怎么办?”
“跨省委托传导在持续推进。同时我开始关注这些旧建筑。双重关注。”
“世俗委托加邪修警觉?”
“对。七级之后的日常状态。两层并行。世俗层面把诈骗案收尾,修行层面跟踪旧建筑线索。”
老赵点了应了声,端着茶杯走到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你觉得邪修真的出现了?祖师说的试探?”
“祖师警示里说过,馆主行至七级,邪者必然感知。感知后或将试探。七级晋升到现在不到一个月。这些旧建筑的布置时间可能更早,但不能排除试探的可能。”
“试探什么?”
“试探我是否具备勘测和化解能力。”
老赵没再说话,走到门口继续值守。陈凡在笔记本上记录了旧建筑线索。七处旧建筑的地址、改造规格、设备清单,逐条记下。
窗外,老街的壁灯在晨雾中安静地亮着。石匾悬挂在门口,上面的字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省域通天从省域扩展到跨省的第一步已经迈出。而邪修的影子,第一次隐约出现在陈凡的视野中。七处偏僻旧建筑的线索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警觉维度里。
他合上笔记本,喝了口已经温凉的茶。茶杯放回桌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在空旷的馆内回荡了片刻。窗外天色渐明,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