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能源采购政商联合腐败案的详情在六小时后传导进馆。信息量很大。
陈凡读完详情后把关键信息念给老赵听。老赵坐在桌边,边听边在笔记本上记。馆内安静,只有铜铃偶尔被风拨动发出轻响。
“省能源集团与省商务厅关联人员的利益链运转超过五年。”陈凡指着系统投影的文字,“五年间采购流程被定向操控。省商务厅审批环节对采购合同进行定向审批,确保合同只流向关联供应商。”
“虚高多少?”
“关联供应商虚高定价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五。虚高后的利润通过中介公司回流。回流后按比例分配给省能源集团高层和省商务厅审批环节关联人员。分配比例经过精心计算,确保每个环节的人都有足够的动力维持这条链。”
“金额多大?”老赵的笔停了一下。
“五年间采购总额约八十亿。虚高部分约二十八亿。二十八亿中回流利润约九亿。省能源集团高层约五亿。省商务厅审批环节约三亿。中介公司运营成本约一亿。”
老赵倒吸一口气:“九亿。这是目前最大的案子。”
“对。而且代价不只是这九亿。”
“还有什么代价?”
“省内能源成本偏高。工业生产成本增加约百分之十五。居民用电价格增加约百分之十。增加的成本不是市场调节的结果,是利益链运作的代价。代价由省内企业和居民承担。”
老赵放下笔:“那这五年里,省内企业因为成本偏高倒闭了多少?居民因为电价偏高多付了多少?”
“传导信息里没有具体数字。但可以推算。工业生产成本增加百分之十五,意味着竞争力下降。竞争力下降意味着订单减少和裁员。五年间省内有超过两百家中小制造企业因为成本压力关闭或外迁。两百家企业意味着数以万计的工人失去工作。居民电价增加百分之十,低收入家庭的日常开支增加。光是居民电价这一项,五年下来全省居民多支付的电费就不是小数目。这些间接代价可能比九亿的回流利润更大。”
“九亿进了几个人的口袋。几十万人的生计受影响。”老赵的声音有些沉重,“这种案子,越查越让人心寒。”
“对。这就是利益链的本质。少数人获利,多数人买单。”
“五年啊。”老赵摇了摇头,“五年时间,九个亿。那些签字盖章的人,坐在办公室里动动笔,比谁都轻松。可底下那些小厂子、小作坊,一个个扛着高出来的电费和原料成本,扛不住的就关门走人。工人们丢了活计,回家连饭碗都端不稳。”
“所以这桩案子的意义不只是追回九亿。是让省内能源价格回归正常。让那些被压垮的企业有机会喘口气。让工人的饭碗保得住。”
“怎么启动?”
“省域加省外联合传导。省纪检委牵头,省审计厅和省公安厅配合。三部门联合成立调查组。”陈凡在笔记本上画了传导路径,“纪检委到审计厅到商务厅到能源集团,最后汇总联合调查。”
传导启动后,省纪检委四小时内完成调查组组建。组建后调查组二十四小时内入场省能源集团。
“第一天就查出了问题。”陈凡第二天对老赵说,“近五年采购合同中有百分之六十七流向了三家关联供应商。三家供应商的报价一致性偏高,说明存在价格协调。正常的市场竞争中,三家供应商的报价应该有差异。报价一致性偏高说明他们事先商量好了。”
“第二天呢?”
“扩展审计到省商务厅审批环节。五年间关联人员签署了约四百份定向审批文件。快速审批绕过了正常的竞争性采购流程。绕过后省能源集团的采购失去了市场竞争的定价约束。失去约束后虚高定价成为常态。四百份文件,每份都是利益链运转的见证。”
“第三天?”
“追踪三家关联供应商的资金流向。收到采购款项后约百分之三十五的利润通过中介公司回流。与传导进馆的详情一致。利益链运作模式完整,证据链闭合。中介公司的账目做得很精细,但在专项审计面前还是露出了破绽。”
老赵问:“查处需要多长时间?”
“预计两周。利益链运作时间长、涉及金额大、牵扯层级高。调查组需要更谨慎地推进。九亿的案子,一旦打草惊蛇,核心人员可能销毁证据。”
“调查组是突袭入场?”
“对。第一天就封了财务部门的账册。电子数据和纸质账本全部封存。相关人员暂停外出。这种突袭方式确保了证据的完整性。”
“谨慎是对的。”
关注能源案的同时,陈凡在省城范围内进行了自主勘测扫描。扫描结果让他皱起了眉。
“省城东部工业区发现一处新的深层阴煞信号。”他对老赵说。
“深层?比之前的中深层更强?”
“对。信号强度比古建筑群的中深层阴煞更高。位置在工业区东部边缘的一处废弃化工厂附近。化工厂废弃约五年。围墙完整但内部设施荒废。”
“气场特征?”
“暗紫色光晕。暗紫色比暗青色更深,说明阴浊气场浓度更高。更高浓度对周边人群的影响更强。”
“工业区工人?”
“可能在工人中表现为长期呼吸道问题、情绪暴躁比例异常和安全事故频率偏高。三百米范围内大约有六个工厂,工人总数超过八百人。八百人长期暴露在深层阴煞的影响下,后果不是小事。”
“化解呢?”
“深层阴煞需要八级解锁后的深层化解能力。七级权限可以勘测但不能化解。”
“那距离八级还差多少?”
“当前功德五万八千六。八级门槛约六万八。差距约九千四。需要一到两桩省级委托的功德增量。”
“那就先把能源案办了。办完功德应该就差不多了。”
“对。能源案办完后功德应该能接近八级门槛。然后去实地勘测深层阴煞。两条线同时推进。世俗层面办能源案,修行层面准备深层阴煞的化解。”
调查组入场后的前两天,陈凡在通玄馆持续关注传导反馈。
“调查组遇到阻力了。”他对老赵说。
“什么阻力?”
“省能源集团的财务部门在调查组入场前接到了一些电话。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部分电子数据被删除。”
“那还能查?”
“能查。电子数据删除后会留下痕迹。调查组带了专业的数据恢复团队。删除的数据在四十八小时内恢复了大部分。恢复的数据证实了定向审批和资金回流的运作模式。”
“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目前在查。省商务厅审批环节有四个人涉及。四个人中有人手机通话记录异常。调查组在追踪。”
老赵皱了皱眉:“九亿的案子,涉案人员的反侦察意识不弱。”
“当然不弱。能运作五年不出事,说明这些人很谨慎。通风报信只是本能反应。但在联合调查组的全力追查下,跑不了。”
“九亿的案子。办完后省内几十万家企业直接受益。受益面之广是之前所有委托中最高的。”
陈凡在笔记本上把能源案和深层阴煞的信息并列记录。两条线同时推进。省域通天的第二阶段进入了最复杂的阶段。世俗腐败和邪修痕迹交织在一起,像两股暗流在同一片水域里涌动。
老赵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叹了口气:“以前办一桩案子就是一桩案子。现在办案子还得同时盯邪修。你这脑子转得过来吗?”
“转得过来。世俗委托有传导渠道推进,不需要我事事亲力亲为。邪修层面的勘测和化解才是需要我亲自做的。两件事的节奏不一样。委托是线性的,一步接一步。邪修是网状的,随时可能冒出来。只要保持警觉,不会乱。”
“那就好。我可帮不了你勘测阴煞,只能帮你守守门、烧烧水。”
“你守门比什么都重要。通玄馆的安全是我的后盾。没有你在门口守着,我出门都不踏实。通玄馆的事,你比我操心得多。这点我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