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桩凶宅化解完成后的第二天,省城范围内五处凶宅线索汇总到了馆里。信息来源三个方面:静远提供旧址守护者收集的凶宅投诉信息,省城顶层政商圈子传导的委托信息,陈凡自主勘测扫描的阴煞信号。三方面汇总后确认五处凶宅。老城区三处,东部工业区一处,北部社区一处。老城区三处与此前发现的古建筑群区域重叠,说明凶宅与通玄分馆旧址的镇宁阵衰减直接关联。
静远在联馆网络里说:“五处凶宅中四处位于通玄分馆旧址或旧址周边。位置特征不是偶发,是镇宁阵百年衰减后阴煞自然渗透的结果。”
“第五处呢?”陈凡问,“北部社区那处。位置偏离旧址区域。”
“成因待勘测确认。需要汝亲自去看。”
“明白。我先从老城区开始,逐桩化解。老赵,你跟我走。”
“走着。”老赵拎起工具包,“五处一天跑完?”
“尽量。”
“你这体力我是服的。行吧,走着。”
第一处是老城区百年老宅,位于旧址核心区域。阴煞浓度比首桩稍低,化解方式与首桩一致。陈凡清除阴煞,静远修复镇宁阵节点。过程顺利,功德加三千二。
“一处了。”老赵靠在门框上,“还有四处。”
“走。”
第二处是老城区旧民宅。住户是位老太太,据说三个月前开始整夜失眠,白天精神恍惚。陈凡勘测后发现阴煞面积稍大,渗透到二楼卧室。
“小伙子,你这画的是啥?”老太太站在楼梯口,看着陈凡在地上画的阵法符号。
“驱邪的东西。您站远一点,别踩着。”
“驱邪?”老太太将信将疑,“管用不?”
“管用。”陈凡头也没抬,“您这房子底下有阴气渗上来,所以睡不好。我清掉就好了。”
“那感情好。我三个月没睡过囫囵觉了。”
化解约三十分钟,功德加三千六。老太太上楼试了试,说确实觉得屋里轻快了不少。
第三处是老城区旧商铺。陈凡推门进去时,商铺里还残留着上一任租户搬走时没来得及收拾的货架和半箱落灰的货品。阴煞面积约十八平方米,成因与前两处一致。化解过程约四十分钟,功德加三千六。功德从九万六千一升到九万九千七。
“三处了。”老赵在外头蹲着,见陈凡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工业区那边还去吗?天都快黑了。”
“去。今天能多清一处是一处。”
“你倒是精神。”老赵嘟囔了一句,跟上了陈凡的步伐。
第四处是东部工业区旧厂房。厂房已废弃多年,铁门锈迹斑斑。周边住户反映夜间有压抑感和睡眠障碍。陈凡勘测后发现阴煞成因与前三处不同,不是单纯的镇宁阵衰减,还叠加了地下旧管道残留的气场碎片。两种成分交织,化解用时更长,约四十分钟。功德加四千二,从九万九千七到十万三千九。
“功德过十万了。”老赵说。
“嗯。但十级门槛是十万功德。现在刚过线,余量不大。还需要更多积累。”
“最后一处了。”陈凡擦了把汗,“北部社区。”
到达北部社区时天色已暗。路灯亮了,远处传来饭菜香味和孩子的笑声。陈凡站在社区入口闭眼感知气场,眉头忽然皱起。
“怎么了?”老赵问。
“这里的气场不对。”陈凡压低嗓门,“阴煞成因不是镇宁阵衰减,也不是自然气场异常。”
“那是什么?”
“是第二层级核心被清除后的残留气场衰减信号。”陈凡说,“之前在省城北部废弃仓库清除的那个核心,清除后残留的信号还在衰减。信号强度已大幅降低,但仍然足以影响这片区域的气场环境。低频波动干扰着周边住户的睡眠和情绪。”
“意思是清除一个核心还会留下后遗症?”老赵皱眉。
“不是后遗症。是清除过程中的气场震荡还没完全平息。这种残留信号会随时间自然消散,但速度很慢。我可以加速化解,但不可能一步到位。”
“那就慢慢来呗。”老赵点了根烟,“反正能清就行。”
化解用了将近一小时。完成后北部社区气场明显改善,但陈凡知道残留信号还会缓慢衰减一段时间。
静远在联馆网络里补充了新信息:“全国各地通玄馆旧址近期也出现了凶宅投诉增加的趋势。趋势与省城一致,九级晋升后全国范围内的气场波动是连锁效应。应对方式是联馆网络启动后各地守护者协同修复旧址镇宁阵和清除残留气场。两层同步后凶宅比例逐步下降。”
“明白。”陈凡把这些信息记在笔记本上。
合上本子时,老赵走过来递了瓶水。两人并肩走在北部社区街道上。路灯已经亮了,远处传来社区里饭菜的香味和孩子们的笑声。
“这些声音和气味,就是咱们要守的东西。”老赵说。
陈凡没接话。他心里清楚,省城范围内的旧址镇宁阵衰减远不止这五处。接令之后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手机又震了。陈凡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又来活了?”老赵问。
“写字楼凶宅委托。”陈凡说,“三家公司在半年内先后搬离同一层楼。设备异常故障,员工情绪压抑暴躁,办公效率骤降。”
“写字楼?”老赵咂嘴,“那地方跟老宅可不一样。老宅好歹是砖瓦土木,气场简单。写字楼里全是金属和电路,气场环境复杂得多。”
“是不一样。”陈凡把手机收起来,“成因可能比预想的更复杂。之前那些是镇宁阵衰减导致阴煞渗透,写字楼这个是两种成分叠加。自然渗透加人为增幅残留。”
“那全国其他城市会不会也有这种情况?”
“很有可能。城市化程度高的地区,地下旧建筑拆除残留的气场碎片堆积,都可能形成自然渗透源。如果再叠加人为增幅残留,就会出现和这写字楼一样的情况。”
老赵吸了口烟:“那可就忙不完了。”
“忙不完是好事。”陈凡说,“忙不完才意味着传承体系在运转,意味着有人在做事。真正让人担心的不是忙,是闲。”
“你这话说的。”老赵笑了笑,“行,明天去看那个写字楼。我跟不跟?”
“你不用跟。写字楼那处我自己去就行。”
“为啥?”
“写字楼气场环境复杂,你得在车里等着。万一里面有意外,我没法分心顾你。”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别逞强。忙不完就分几天来。”
“知道。”
陈凡在回去的路上整理着今天的化解记录。五处凶宅,四种不同的成因类型。镇宁阵衰减导致的阴煞渗透、地下旧管道残留气场碎片叠加、第二层级核心清除后的残留衰减信号。每一种成因都需要不同的化解策略。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分类表,把今天的五处凶宅按照成因类型分类,每类后面标注化解要点和功德收益。这份分类表以后会越来越完善。每化解一处新的凶宅,就往表里添一条数据。数据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他可以根据成因类型直接预判化解方案,大幅缩短勘测时间。
“今天跑了五处,腿都快断了。”老赵打了个哈欠,“你那九级的体力跟我不一样,我这把老骨头扛不住。”
“明天你休息。”
“你也休息。”老赵看了他一眼,“别仗着九级就不当回事。”
陈凡应了一声。他知道老赵是担心他。但时间不等人。凶宅委托每多挂一天,住户就多受一天影响。他不能拖。
“老赵。”
“嗯?”
“今天那处写字楼委托,你觉得奇怪吗?”
“哪方面?”
“三家公司在半年内先后搬离同一层楼。不是一栋楼,是同一层。设备故障、员工情绪暴躁、效率骤降。三个症状同时出现。”
“你是说,太巧了?”
“单独一个症状可以解释为巧合。三个同时出现,就不是巧合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
“明天去看了才知道。但我有种感觉,这处凶宅的成因可能跟之前五处都不一样。”
“怎么说?”
“之前五处是镇宁阵衰减导致的阴煞渗透,根源在百年前的旧阵法。写字楼那处如果是人为增幅残留,根源就在近期的某个事件。源头不同,化解方式也不同。”
老赵想了想。“你是说,有人在写字楼里主动布了什么东西?”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旧建筑拆除时残留的气场碎片自然堆积。两种可能性都存在。明天实地勘测后才能确认。”
“行。那你明天小心点。写字楼不比老宅子,空间复杂,气场环境也乱。万一有什么意外,你一个人顾不过来。”
“我会注意。”
老赵打了个哈欠,靠在副驾驶上闭了眼。不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陈凡看了他一眼,把车窗关小了一些,免得夜风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