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十一级修行笔记在传承古籍深层内容中完整显现。古籍页面自动展开,笔记内容从开头逐步推进。页面散发微弱的金色气场光辉,字迹在光芒中浮现,像是从沉睡中醒来。
笔记核心内容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十一级修为跨越的修行心得。第二部分是祖师遭遇的其他修行门派事件。
陈凡坐在通玄馆后院的石凳上,把古籍摊在膝头逐页阅读。笔记的字迹工整但有力,每一笔都带着沉稳的气场,像是写字的人一边写一边在运功。笔记记载,祖师在晋升十一级后与多个正道修行门派建立了正式联络。联络工具是通玄馆联馆信物。各门派确认馆主正道心性和守护能力后,愿意在馆主协调下协同运作。祖师在笔记里写道: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走得远。通玄馆的传承不能只靠馆主一人,需要正道同行的协助。
“祖师当年也做过同样的事。”陈凡合上古籍,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古籍的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得厉害,但气场依然稳定。
“什么事?”静远问。
“建立正道联盟。”陈凡说,“笔记里记载了祖师与四个正道门派的联络详情。云岭派、铁砚派、清风派、星枢派。每个门派都有各自的修行特长,协助馆主在不同环境中提升化解效率。”
“四个门派?”静远来了兴趣,“说说看。”
“云岭派,特长山林气场感知和山林阴煞勘测。弟子协助在山林区域进行阴煞勘测,效率比馆主单独运作提升约三成。祖师说云岭派弟子走进一片林子,不用刻意感知,光凭脚底的感觉就能判断这片林子的气场健不健康。”
“铁砚派呢?”
“石质阵法布置和修复。协助修复旧址镇宁阵,效率提升约四成。铁砚派对石质节点的气场频率把控极为精准,修复后的阵法稳定性比馆主单独布置高出不少。祖师特别提到,铁砚派修复的阵法寿命比通玄馆自建的延长了近一倍。”
“延长一倍?”静远说,“这个提升不小。”
“对。铁砚派知道怎么让石质节点跟周围的土壤气场融合,减少排斥。通玄馆偏重化解功能,铁砚派偏重结构稳定。两者结合,阵法又稳又好用。”陈凡翻了一页,“祖师当年修复旧址镇宁阵时,铁砚派派了两个弟子来帮忙。那两个人干活一声不吭,蹲在地上把石质节点一个个翻出来检查,坏的换掉,松的加固。弄完之后阵法稳定性直接翻了一倍。祖师说那两个人干活像绣花,又慢又细,但出来的东西没得挑。”
“清风派?”
“气场净化和阴煞残留清除。协助清除化解后的残留气场,效率提升约三成五。清风派的修行者能感知到常规扫描察觉不到的微弱残留,清除得更彻底。祖师说清风派弟子走路时气场是净的,经过的地方连灰尘都少几分。”
“一个像扫地,一个像拖地。”老赵在后院听到了,插了一句嘴。
陈凡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星枢派?”
“天象气场监测。协助进行天象层面的气场异常监测,监测范围从地面扩展到天象层面,异常信号发现效率提升约五成。这个提升幅度最大,因为天象层面的监测是馆主单独运作时的盲区。”
“五成?”静远说,“难怪祖师要建联盟。一个人的能力再强,盲区始终是盲区。”
“星枢派弟子常年在高海拔地区观测天象,能看到地面修行者看不到的东西。”陈凡说,“祖师说星枢派的人观星不止是看星星,是通过星象变化反推地面气场的走向。天上有什么变化,地上就会有什么反应。这种天象和地面的对应关系,只有星枢派能解读。”
静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茶馆里安静得能听到馆门口灯光灯丝的细微嗡鸣。
“祖师当年的联盟后来怎么样了?”静远问。
“笔记里没写结局。”陈凡说,翻遍了整本笔记也没有找到,“只写了建立过程和协同运作的原则。三条原则:馆主协调不干预各门派内部事务,功德按贡献比例分配,信息共享不隐瞒。祖师在笔记最后写了一句:联盟存则正道存,联盟散则正道散。”
“这句话分量很重。”
“这三条放到今天也适用。”陈凡说,“我准备参照祖师的三原则,在沿海省份先试运行。祖师能做到的事,我没理由做不到。”
“已经有目标了?”
“有。”陈凡说,“沿海省份旧址周边有多名正道修行者气场残留。他们一直在观望。等时机成熟,正式邀请他们参与协同运作。”
“观望者多吗?”
“至少五个门派的人。潮音是其中之一。其他人的身份还需要确认,但气场残留的特征跟祖师记载的四个门派有对应关系。”
“不着急。”静远说,“正道联盟不是一天建成的。祖师当年也花了很长时间。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谈,一个弟子一个弟子地确认。信任这东西急不来。你越急,人家越觉得你有目的。反而慢慢来,人家觉得你踏实。”
“我知道。”陈凡说,“但邪修组织不会等我们慢慢来。他们的渗透从百年前持续到现在,每一步都有标准流程。我们也得加快。”
“你打算怎么验证协同意愿?”
“在下一桩沿海省份委托中邀请修行者协助。”陈凡说,“协助后比对化解效率,差异确认后协同运作的可行性正式验证。用数据说话,比空谈信任管用。”
“合理。”静远嗯了一声,“不过有一点要注意。”
“什么?”
“那些观望者中,可能不全是正道的。”静远说,“邪修也会派人混进去。以试探你的底。”
“我知道。”陈凡说,“所以才要用数据验证,不能光凭感觉。真正的正道修行者化解阴煞时的气场特征是假装不出来的。”
“说得对。”静远说,“小心些总没错。”
老赵在旁边听见了,插了一句:“还得防内鬼。”
陈凡看了他一眰。老赵说的不是废话,邪修的手段就是渗透加篡改,他们能渗透沏湖派,也能渗透正道同盟。
陈凡通过联馆网络向沿海省份守护者潮安发送监测指令:持续监测旧址周边正道修行者气场残留变化,如有修行者主动接触迹象立即回传。同时让潮安留意一个细节:如果有修行者在化解完成后悄悄帮忙修复或清理,不要打扰,记录下来就行。
“你不直接去找他们?”静远问。
“不急。”陈凡说,“他们还在试探。我主动找过去,他们会缩回去。让他们自己来。等他们确认了我的心性,自然会从暗处走到明处。铸衡已经用行动说话了,其他人也不会太远。”
“有耐心。”
“跟邪修比起来,我这算什么耐心。人家能花二十年渗透一个门派,我等几个月算快的。”
正道联盟的雏形就在这一次次邀请和回应中慢慢成形。陈凡把古籍收好,放在石凳上晾了一会儿夜风。后院的桂花树在月光下投着淡淡的影子。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嚓响了两声。厨房的灯还亮着,老赵在收拾明天的食材。锅碗碰在一起的嗓门从窗缝里传出来,听着让人踏实。
走回屋里,经过厨房时老赵叫住他:“灶上温着粥。”
陈凡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喝。粥是白粥,熬得稠稠的,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老赵在旁边擦灶台,擦着擦着突然说:“你最近忙的事,比以前凶。”
“嗯。”
“凶就凶吧。”老赵说,“粥给你温着,回来有口热的。”
陈凡低头喝粥,没再说话。粥很烫,吹了吹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还要吗?”老赵看见碗空了,问。
“不用了。”陈凡说。
“那就早点睡。”老赵说,“明天还有事忙,别荧到太晚。”
“知道了。”
碗放在灶台上,老赵拿去洗了。水龙头哗哗响着。
陈凡回到后院小屋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盯着光斑看了一会儿,慢慢闭上了眼。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急不得也慢不得。但有些事不能等太久。邪修组织渗透一个门派要二十年,他建立正道联盟的时间恐怕没有二十年那么多。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走了,天花板上的光斑也跟着消失,屋子里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