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推开门的时候林清雪正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她没在看，手里拿着手机划了两下听见门响就锁了屏。
她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口袋边——信封的一角从外套口袋露出来一点点。
“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
“还行。看了花，雁姐姐给了两张电影票。”他把信封从口袋掏出来放茶几上。
林清雪拿起来打开看了看，两张票，下周六下午三点的场次。她看完把票塞回信封放在茶几边沿，没说去还是不去。“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她那些花的名字，什么雪山什么荔枝，还有几种不记得了。店里挺小的，但花都好看。”
“她最近身体怎么样？”
“看着还行，就是瘦了些。”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说”吃饭”。沈渡换了衣服洗了手坐过去，她今晚做了番茄蛋汤和一盘清炒时蔬，比平时简单。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只有筷子碰碗沿和汤勺碰锅边的声响。
吃完饭沈渡写了一会作业，写完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了，靠着床头，手里没拿东西，就那么靠着枕头等他。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他爬上去躺下来。她侧过身面朝他，把手搭在他胳膊上。
“你今天去雁姐那，她有没有碰你？”
“没有。”
“你碰她了没有？”
“没有。”
她手指在他胳膊上按了一下。“她给你票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你手？”
沈渡想了想。“没有。姐姐，你问这些干什么。”
她手指从他胳膊上移到他手腕上，“沈渡，你记住，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能碰你。”
他看着她说“知道了”。
“她给你东西你就收。”她停顿了一下。“你是我养的，你是我的。谁对你再好都不能记心里去，只能记姐姐。”
“好，我只记姐姐的好。”
她听到这句话眼皮动了一下，手指在他手腕上松了一瞬又收紧。“再说一遍。”
“我只记姐姐的好。”
她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孩子。”
她躺了回去。过了一会她说“周六的电影我带你去，别让她来接你”。他说好。她又说“以后她叫你去提前告诉我”。
“你下次去的时候，她如果摸你头发或者碰你肩膀，你要躲开。跟她说我姐姐说了，不能让别人碰。”
沈渡偏头看了她一眼，她也偏头看他，两个人脸对着脸隔了两拳的距离“听到了？”
“听到了。”
她说“转过去”，他翻了个身背对她。她贴上来了，前胸贴着他后背，手环过他的腰扣在他腹部，整个人把他箍在怀里。
他的后脑勺抵着她锁骨，能感觉到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你是我从乡下带回来的。”她的嘴唇贴着他后颈。“你妈欠我的钱还没还，人也没影了。她把你托付给我，你就是我的了。谁都带不走你，谁都碰不了你。”
她说话的时候手指扣在他腹部上，指尖轻轻按着他的皮肤。“你姓沈，户口在我名下，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是我掏的，你从头到脚都是姐姐的。”
沈渡被她箍着，后背贴着她前胸，后颈能感觉到她的呼吸一阵一阵扫过来。
他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她扣在他腹部的手指上，她感觉到了，手翻了一下跟他十指交叉扣住。
“你记不记得刚来的时候我让你跪在茶几前面？”她问。
“记得。”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孩子我要好好养。养大了，养好了，他什么都是我的。”
沈渡闭着眼睛，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掌心贴着一层薄薄的汗。他说“我记得”。
“你当时听话，现在也听话。以后也要一直听姐姐的话。”
“嗯。”
她收紧了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空隙了。她的嘴唇贴在他后颈和肩膀交界的地方亲了一下，轻轻的一个吻。“睡吧。”她说。
沈渡没有睡着。他听着她的呼吸在自己身后慢慢变平，她的心跳贴着他后背，他能感觉到她慢慢放松的节奏，手指还被她的手指扣着。
她说“你是我养的”，她说“你只能记姐姐”，她说“你是我的”。这些话从去年他刚来就在说，但今晚她说的方式不一样了。
以前说出来像是在陈述规则，今晚说出来更像在确认一个事实——不是为了让他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再听一遍。
他没有抽回手。她的手指扣着他的手指，指缝互相嵌着。他翻了个身面朝她，动作很轻。
她没睁眼，但手臂收紧了一下又松了。“怎么了？”她问。
“没事。”他说。他面朝她侧躺着，她的手臂还环着他。他把脸往她肩膀的方向埋了埋，闭上了眼。
她感觉到了他的动静，但没睁眼。手臂箍着他，脑子里想着“他是我养的”这句话。
该让他适当做出一点“报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