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舰，医疗舱。
空气里飘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白色的无影灯打下来，晃得人眼晕。
沈飞躺在玻璃修复舱里，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
脸上戴着呼吸面罩，眉头死死拧着，像是在做一场挣脱不开的噩梦。
杨谧坐在舱外的一张铁凳子上。
她没穿平时的风衣，套了件皱巴巴的白大褂。
眼窝深陷，眼底下挂着两抹青黑。
三天了。
她就这么熬着，除了喝点水，一口饭没吃。
“滴——”
修复舱上的心电监测仪，原本平缓的绿线，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杨谧一个激灵，从凳子上弹起来，膝盖磕在铁架子上。
“嘶……”
她顾不上疼，双手扒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里头的人。
沈飞的手指，在营养液里微微动了动。
紧接着，他猛地睁开眼。
黑漆漆的眸子，没有刚醒来的迷茫，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冷厉。
他一把扯掉脸上的呼吸面罩，带起一串气泡。
“哗啦！”
沈飞直接推开舱盖，坐了起来。
营养液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往下淌，滴在金属地板上。
“沈飞！”
杨谧眼圈“唰”地红了，眼泪在打转。
她赶紧抓起旁边的大毛巾，裹在沈飞身上，手抖得厉害。
“你疯了！医生说你脑神经轻度撕裂，还得再躺一周！”
“躺个屁。”
沈飞一把扯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他从修复舱里跨出来，脚沾地，腿软了一下。
杨谧赶紧扶住他，胳膊被他捏得生疼。
“那个发光的玩意儿，弄死没？”
沈飞靠着医疗舱，喘了两口粗气，偏头问。
“死了。炸成极光了。”
杨谧吸了吸鼻子，“你先别管这些了，赶紧躺回去……”
“老李呢？”
沈飞没理她，推开她的手，抓起旁边椅子上的黑衬衫往身上套。
“叫他滚过来。开会。”
十分钟后。
旗舰的一号会议室。
沈飞穿着那件皱巴巴的黑衬衫，靠在主位的皮椅里。
脸色苍白，但眼神像饿狼。
老李抱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沈、沈总！”
他把箱子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头子顶着个鸡窝头，眼袋快掉下巴了，但眼底闪着一种疯魔的光。
“好东西！这可是绝世宝贝啊！”
老李哆嗦着手，输入密码，“咔哒”打开箱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紫色的菱形结晶体。
散发着微弱的、迷离的光。
“这是从那团极光爆炸的中心点，回收回来的。”
老李咽了口干沫。
“那个高维生命的能量核心。”
他看着沈飞，声音发颤。
“沈总，这玩意儿……简直是作弊神器！”
“它自带一种高维度的空间折叠属性。我让华维的院士推演过了。”
老李激动得直拍桌子，“只要把这结晶里的能量提取出来，融入咱们长安号的护盾系统。”
“就能在战舰表面，形成一层真正的‘降维防御膜’！”
“以后就算再碰上二向箔那种降维武器，打在咱们船上，也能给它弹回去！”
屋里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张若昀坐在旁边，脸上的疤还没结痂，瞪圆了眼睛。
“那咱们这船，不就成乌龟壳了？谁也咬不动！”
“乌龟壳？”
沈飞嗤笑一声。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老子大老远跑出地球，可不是为了当缩头乌龟的。”
他放下茶杯，“当啷”一声。
“老李。”
沈飞盯着那块紫色结晶。
“一周时间。把这技术吃透。给全舰队的旗舰，换装降维护盾。”
“啊？”老李愣了，“一周？这……这太赶了吧！咱们还在休整……”
“没时间休整了。”
沈飞靠在椅背上，扯了下领口。
“这只是一条看门狗。打死了它，主人肯定会找上门。”
他黑漆漆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玉石俱焚的野火。
“既然他们想把地球当虫子捏。”
“那咱们，就主动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沈飞，被他这股子不讲理的狂傲震住了。
“安娜。”
沈飞偏过头。
安娜踩着战术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军用平板。
她今天没化妆，金发扎成个马尾，显得干练。
“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boSS。”
安娜把平板递过去，蓝眼睛里透着股冷意。
“我们破解了天琴星档案馆里最底层的星图。结合刚才那只高维怪物的能量轨迹……”
她手指在屏幕上滑拉了一下。
一张庞大的三维星图弹出来。
中间，有一个用猩红色标记的星系。
“神之眼。”
安娜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发紧。
“据说，那是这个宇宙里所有高级文明的最高议会所在地。”
“所有的清理指令、降维武器，全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她咽了口唾沫，“那里……是宇宙的中心。”
沈飞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光斑。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他猛地一把拔掉手背上还扎着的输液针头。
血珠子冒出来，他随意地在黑衬衫上蹭了蹭。
“神之眼？”
沈飞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风衣，披在肩上。
“那就去看看，这帮自封的神，长了几个脑袋。”
他转过头，看着满屋子鸦雀无声的高管和将领。
眼神像刀锋。
“收拾行装。”
沈飞大步往门外走去。
“咱们。”
“去端了他们的老窝。”